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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個女孩。她看到了什么?她竟然在分別兩個月的男友的房間里,看到一個睡著等門的女孩兒?而他竟然還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這一瞬間,莎莉忽然間想到露西無法控制自己的性/欲,轉(zhuǎn)而對她視為親弟的希明下手的事,難道希明他也……
她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像是被掛在懸崖邊上吹著冷風。莎莉沒有更多的時間思考,希明一言不發(fā)地將她放在床邊后,那女孩似乎終于清醒了過來,她飛奔到希明的身邊。
“加爾德!你回來了?有沒有受傷?!我聽嬸嬸說有女法師在找你——”她焦急地翻看著他身上有沒有傷口,一副小妻子迎回外出打獵的丈夫的模樣。
簡直……無法忍受!!
莎莉積累了兩個月的怒火頓時炸了。她在外面風餐露宿,辛辛苦苦找了他兩個月,他就是這樣和別的女孩一起滾著溫暖的被窩度過的嗎?!就算是失去圣光之力所致……就算是這樣……
莎莉的心一陣剜痛。希明朝米蘭示意,讓她跟自己出去,米蘭猶豫的目光在臉色冰冷鐵青的莎莉身上打轉(zhuǎn),幾秒后還是什么也沒問,跟了出去。
莎莉竭力安撫著自己那顆想要殺人的心。冷靜……冷靜,要相信他,要耐心溝通,要杜絕可笑的誤會橫在他們中間,他們可是一起經(jīng)歷過生死的人,至少要聽聽他的解釋,就算在絕望的情況下發(fā)生了什么……就算是那樣……她還是要他的,不是嗎?她仍然愛著他,不是嗎?
她勉強平靜了下來。
不久后希明又進來了,莎莉深吸了口氣,等待他開口,然而……希明卻徑自撥了撥壁爐里的木炭,看也不看莎莉,一副完全不打算解釋的樣子,莎莉剛剛平靜下來的心頓時又炸了。
去他的耐心!
“啪”一只枕頭砸了過去,專心撥火爐的希明嚇了一跳,抬頭瞪著莎莉,一言不發(fā)。
“你給我解釋!現(xiàn)在!立刻!”
希明以前在愛情這方面就不怎么靈光,再加上靈魂里忽然多出一個十七歲的愣頭青,整顆心都被突然多出來的奇怪情緒塞滿,戀愛天賦反倒倒退了十幾年,愣是沒明白過來莎莉要他解釋什么。
他瞪著她的表情顯得有些茫然了,但他的目光觸及她受傷的小腿時,眉頭下意識地緊皺,他走過去蹲下,撥開她的裙擺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撕下身上相對干凈的里衣,想要為她處理傷口。
莎莉見他一副默認的表情,當場就氣得渾身顫抖起來,她以為自己可以接受的,在外面奔波尋找了那么久,心里想著只要他還活著,別的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但是當他真的承認,她的眼眶一瞬間就聚滿了委屈的淚水,顧不上還在流血的傷口,她抖著手用力拍開了他的手臂——
“走開!我不要你管!”
沒想到一向順著她的希明忽然一把抓緊了她的手腕,抬起頭目光陰冷地瞪著她。莎莉感覺自己就像被一頭狼型的高級魔獸盯住,她不想承認,但那一瞬間,她竟然感到了膽怯,那是一種呼吸都不敢用力的感覺。
她竟然對他感到害怕。
幸好,他只是瞪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頭,繼續(xù)仔細而輕快地為她包扎傷口。莎莉見他動作輕輕的,膽子又忍不住大了起來,但是經(jīng)過剛剛那茬,她哪還敢在暴力版男友面前囂張,但又不甘心就這樣揭過,思前想后,她終于還是決定強烈地指責他的不當行為。
“……是你對不起我,你還兇我!希明·加爾德,你這個騙子!”她的聲音細細的,還帶著抽泣聲,怎么聽怎么像在撒嬌。
這樣的場面對于莎莉·羅格的一生來說,實在少見得可憐,但許多年后回想起來,莎莉多少也覺得自己是個能屈能伸的可造之材。而對于希明·加爾德教皇閣下來說,大概也只有那段時間的莎莉·羅格才偶爾溫順得像一只貓咪,雖然那些時光短暫得可憐。
希明默默地半跪在她的腳邊,溫熱寬厚的大手撫摸著她抱扎好的傷口,像是不舍,可過了好一會,他仍然冷冷地開口了:“等會我會送你到城里的旅館,傷好了之后你就自己離開吧。”
莎莉一驚,下意識抓緊了他的手臂:“為什么?我不要離開。”
希明不說話,莎莉抓著他的手卻越發(fā)地用力了:“你在這兒,我哪里也不去。”
他掙開她的手,走到了那張破舊的桌子邊,似乎在尋找自己時在時無的自制力。
“我已經(jīng)給不了你任何東西。”他背對著她,冷峻的臉龐大半都藏在了陰影里,仿佛要與之融合在一起,“甚至,還會肆意地掠奪你,你想這樣嗎?”他不想傷她的心,更不想在發(fā)狂時帶走她的生命,這一點早在最初他就已經(jīng)想過了,所以當莎莉來冥想室探望他時才會受到那樣的對待——雖然絕大部分是出自他內(nèi)心極度的渴望,但他并沒有試圖阻止自己。
而莎莉這時,也終于冷靜了下來。
“這沒有意義,希明。你要知道,就算去了旅館,我也會再次走回來,就在這冰天雪地里,用我受傷的腿。就算你立刻離開落日城,我也依然會再次尋找你,就像過去的兩個月那樣。我的腿還沒有斷,我還沒有死。”
“生命太短暫了,也太多意外了,你確定我們要把時間浪費在你躲我藏的游戲上嗎?你想這樣嗎?”
“你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希明猛然轉(zhuǎn)過身,他逼近莎莉,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著自己——
“你看看我,莎莉·羅格,看著你眼前這個人,這是個落魄而又墮落、甚至有可能下流的家伙,你知道留在這樣的男人身邊意味著什么嗎?還是為了感恩之前的情誼,你想要幫我破處?”
破處?
這個用詞讓莎莉震驚了,她飛快地眨了眨眼,怔怔地望著他。原來……他沒有和別人關系不清不楚嗎?
她心中隱約酸疼的地方停止了叫囂,一時間,她竟然說不出話來。
希明見她不說話,以為她猶豫了,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正要說點什么,門外卻忽然傳來米蘭的聲音。
“加爾德先生?馬車我借來了。”
他松開掐著她下巴的手,轉(zhuǎn)身就要出門,就在這時,身后卻傳來莎莉的聲音——
“那又怎么樣?”她說,“還是你認為,你應該將我留給下一任男友教導?或者留給不可能會有的未來丈夫?”
“像我們這樣的大齡青年,還是不要麻煩別人了吧。”她淡淡地說,“讓那女孩回去吧,別凍壞了人家。”
更深一步的結合——像這樣的問題她很少會深入思考,但事實上,這又何嘗不是對于他的愛與信任呢?
他是最愛她的人,是為了她可以付出生命的人,也是她最重要的人。這并不會成為恥辱。
希明頓了頓,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隨后便推開門出去了。
這一次他離開得有點久,久到莎莉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自己悄悄跑了,但很顯然,希明似乎還顧忌著她說過的話,在莎莉快要犯困的時候回來了。
他抱著兩張陳舊但很干凈的棉被,推門走了進來,自顧自的將床上那黑得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棉被換掉了——那是屋子原主人留下來的,那是一個一個月都可以不洗澡的家伙,臟得堪比流浪漢,他一點也不想讓莎莉染上別人奇怪的味道。
整理完床,希明自己就著原來的被子在地上鋪了一層。
他臨時借來的幾根蠟燭在床邊燃燒著,照亮了壁爐照不到的黑暗,也……將她溫柔凝視著他的眼神照得清晰。
“你打算什么時候離開。”他冷冷地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