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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么這樣看她?他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不,她隱藏得很好……
“……你們先喝吧,我洗完澡就出來。”希明表情冷淡地整了整手腕的銀幣項鏈,將銀幣項鏈拆了下來,被保養(yǎng)得干干凈凈的銀幣在陽光中發(fā)出溫暖的光芒。
他說完后,拎著項鏈走回了房間里。
希明走后不久,莎莉也站了起來說要去洗手,然后從容地往客房的方向走去,其他人繼續(xù)喝酒聊著天,并不因為那兩個平時話都不多的家伙而冷場,只有凱爾用曖昧的目光送走了莎莉的背影。
“喂,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他轉(zhuǎn)過頭,壓低聲音對著同伴神神秘秘地聊起了他的獨(dú)家見聞。
☆、第55章 審問
他房間的門關(guān)著,有些奇怪,竟然沒有鎖,淋浴間傳來水聲,看來他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正在進(jìn)行淋浴。莎莉秉著呼吸,悄悄地潛了進(jìn)去。
床上隨意地放著一疊衣物,其中有一條銀光閃閃的項鏈對她發(fā)出了召喚的光芒,莎莉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卻發(fā)現(xiàn)只是她默許他隨身攜帶的項鏈而已。
莎莉皺起了眉頭。銀幣項鏈呢?
“你是在找這個嗎?露絲女士。”一個沒有溫度的聲音,在她的身后響起,仿佛一塊冰塊落進(jìn)了她的心里。
莎莉的心“咯噔”一下沉了,她條件反射猛地回頭,卻看見希明赤裸著上半身站在她的身后,他的手里拿著的正是她要找的銀幣項鏈,而他此時的神情,是她最近剛剛熟悉的冷漠。
莎莉咽了咽口水,不敢看他充滿了侵略性的雙眼,可視線往下移,他那還沾著水珠的小麥色肌膚,結(jié)實飽滿的胸肌和腹肌卻映入了她的眼里。
……她以前只隱約覺得他身材不錯,但沒有想到這么不錯,看起來他在邊境有一段時間了,艱苦的苦行生活賦予了他更剛毅的男性氣息……不,不對,現(xiàn)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我從一個簡家族的人那兒聽到了有關(guān)它的故事,”莎莉再次咽了咽口水,強(qiáng)自冷靜著,一瞬間就找好了借口,“如果你愿意把它轉(zhuǎn)讓給我,你可以隨便開價……啊!”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希明忽然上前一步,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卻忘記了自己本來就站在床邊,這一退,直接讓她絆倒在床上。
希明俯下身雙手撐在床上,從上方近距離俯視她帶著些許驚慌的臉龐。
“你可以繼續(xù)向我展現(xiàn)你說謊的本領(lǐng),莎莉·羅格。”他第一次用這樣強(qiáng)勢的語氣叫她的名字,他此時看著她的眼神,已經(jīng)沒有了過去的溫情,仿佛極力忍耐著怒火。
莎莉撇開頭,語氣依舊冷靜,頗有打死不認(rèn)的架勢。
“我知道你很思念你的未婚妻,但你認(rèn)錯人了。”
看著她那副倔強(qiáng)的樣子,希明沉默了幾秒,隨即莫名地笑了:“你知道我是圣騎士,你也應(yīng)該知道,”他朝她伸出了手,莎莉心里一驚,腦海里閃過他審判威伯時的場景,她下意識地轉(zhuǎn)開額頭,然而希明卻將手覆蓋在她的臉頰上,溫暖的金光一閃即逝,將覆蓋著她臉龐上的假面魔法也一起帶走了。
記憶中她那熟悉的容顏在他的眼前緩緩出現(xiàn),他壓低了聲音,輕聲繼續(xù)說道,“……你該知道,一切真相在我的面前都將無所遁形。”
望著這張深深刻印在他靈魂里的臉龐,希明恍惚間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一種失而復(fù)得的陌生與熟悉漸漸從內(nèi)心的深處涌出,流向他的身體各處。
“……所以你打算就這樣跟我說話嗎?”莎莉感覺到臉上偽裝的消失,她咬了咬唇,僵硬著語氣說。他還半裸著,就這樣雙手撐著床把她困在床上……這種姿勢不但對她,包括對于他個人而言,都顯得太失禮了,按照她印象中那個成熟溫和的騎士的一貫作風(fēng),他應(yīng)該立刻退開并且道歉才是。
然而,莎莉沒想到的是她這句話說出口之后,希明居然微笑了,他歪了歪頭,帶著幾分惡作劇,肯定地回答:“是的。”他發(fā)現(xiàn)他意外地喜歡這個說話的姿勢,將她禁錮在懷里,她哪里也去不了,而她的目光也永遠(yuǎn)屬于他。
“你!……”莎莉震驚又氣急,簡直要不認(rèn)識眼前這個男人了。這一年里,他的變化實在太大了!他學(xué)會了冷漠,也學(xué)會了強(qiáng)勢,可是……可是誰給他這樣發(fā)泄怒火的權(quán)利的?沒錯,他們是朋友,他對她的隱瞞可以很生氣,甚至可以不理她,然而他們也僅僅是普通的朋友!是誰允許他對她……這樣那樣的?這種姿勢,他不覺得太失禮太過分了嗎!
莎莉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但她仍然帶著慍怒看著他:“光明女神就是這樣教導(dǎo)你對待女士的嗎?希明·加爾德先生。”
她在企圖喚醒他作為一個騎士的榮譽(yù),然而……
“我想,女神應(yīng)該不介意這種戀人間的……小情趣吧?”他依然沒有要退開的意思,莎莉卻被他的字眼嚇了一跳,戀人?什么戀人?雖然……雖然她對他也……但是她從來沒有答應(yīng)過他不是嗎?他就這樣私自決定跟她‘冥婚’,有考慮過‘死人’的感受嗎?
“說吧,莎莉女士,裝作不認(rèn)識我的樣子有什么目的,”希明開始了逼供,“你是想看看,失去你之后我有多傷心嗎?還是想考驗一位圣騎士的忠貞程度?”
“等等……你說什么戀人?我想以我們的關(guān)系,我想用不上‘忠貞’這樣的詞吧?”莎莉沉下了聲音,“而且我們只不過是朋友,我想‘未婚妻’這個頭銜并不適合我。”
希明一愣,然后陷入了沉默。他們之間確實沒有挑明,想要否認(rèn)也是可以的,就像在他們上一次離別前夕,她不也是這樣選擇否認(rèn)嗎?
但是,但是他能怎么樣呢?希明無法真的計較她的隱瞞和逃避,因為她能活著回到他的身邊,就已經(jīng)是光明女神最大的恩賜,因為,他們還有漫長的以后。
他不應(yīng)該逼迫她的,對吧?只要她還活著,能對著他快樂地微笑,而不是孤獨(dú)而凄涼地葬身在時空的大旋渦里,他便也沒有什么不滿足的了。
可是望著眼前的她,希明滿足而踏實的同時,卻感到了更深一層的不滿足——他渴望著她的歡笑,她的注視,他想得到獨(dú)占的權(quán)利。
整整一年的孤獨(dú)與思念后,希明已經(jīng)不想忍耐。
“你還想要否認(rèn)嗎?莎莉,”他閉了閉眼,“你允許我戴著你的項鏈,你在意我是否能結(jié)婚,你將你在這世上最重要的親人和東西托付給我,你……給我送了那樣的禮物,就在你離開我前,所以,我為什么不能以你的戀人自居?”
那樣的禮物?她送了他什么樣的禮物?莎莉一愣,她努力地回想,腦子卻更亂了。
“……我現(xiàn)在不想跟你討論那些事,”她努力讓自己冷靜,說,“我不否認(rèn)你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異性,希明先生……但是,我對你并沒有不該有的想法……”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希明就忽然伸出了手,將手掌放在了她心臟的位置。即便是看上去是個純良的男人,但這個曖昧的位置和舉止,還是讓他看起來多了一絲不良。
“你……你想要干什么?”莎莉的心突地一跳,雖然她對他也……但不代表他能對她……這樣那樣的!
“你知道我是怎么識破你的偽裝嗎?”他緩緩地低下了頭,像是獅子在獵物的脖頸邊輕嗅,他緩慢而低聲地說,“今天我去看了韋斯特,觸摸了他的額頭對他使用了圣視術(shù),然后,我看到了你……我想你還不知道,死人也無法逃脫光明的審判吧?”
希明低沉地笑了笑,在她的耳邊低聲說:“莎莉女士,我要親自審問你的心臟……得到最真實的答案。”
莎莉心里一驚,睜大了雙眼看著他,希明能感覺到她心跳忽然間的加速。
“你……”莎莉艱難地開口,“圣視術(shù),真的可以……?”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么她在虛空時對他的思念,還有那一段短暫的旅途時,她無數(shù)次悄悄關(guān)注他的背影,對他的渴望靠近與掙扎……這些,不都藏不住了嗎?
望著她掙扎又略帶著驚恐的臉龐,希明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低沉的笑聲仿佛歌聲的低吟,帶著愉悅在寂靜的房間中回響。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希明從容地退開了身體,站直后微笑,那笑里帶著一種意味深長。
“你……你嚇我!你……”莎莉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一臉的惱羞成怒,但卻一點(diǎn)底氣也沒有了,她一直壓抑極力隱藏的心事,終于還是暴露了。
“很抱歉我剛剛的失禮,被長久欺騙的憤怒控制了我,希望你不會介意。”希明說著抱歉的話,但明顯卻一點(diǎn)歉意也沒有,反倒有種抱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