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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娘娘賞賜?!蓖駥庍B忙起身接過張嬤嬤遞來的木盒。
“娘娘,外頭麗答應來了,說是來給娘娘請安的?!?
麗答應?婉寧抬眸看了良妃一眼,便道:“妾身怎么記得麗答應是住在永和宮的,怎么跑到長春宮給娘娘請安來了?”一個東六宮一個西六宮,中間還隔著坤寧宮跟偌大一個御花園,這個麗答應還真是“知禮”啊。
“說本宮不得空,不見?!绷煎坪踉缇土晳T麗答應這樣的把戲,隨口便吩咐宮女出去打發道,又轉過來跟婉寧說,“這個麗答應年輕貌美,又頗有幾分才情,才入宮就得了封號,皇上也寵了好些日子。只是新人總是性子急,先前得罪了密嬪所以被皇上禁足了半個月,解禁之后恩寵不復從前,自然得裝巧賣乖了?!?
“麗”這個封號看著雖好,可意思太流于表面,以色侍他人者,一旦失了寵,就誰都可以作踐。婉寧默默抿了口茶,暗地里搖了搖頭。
☆、第一百二十四章
麗答應的失寵與復寵于婉寧而言也不過是一陣子的談資,入秋之后府里的重心便放在了弘旺納側的事情上。日子最終定在了十月十二,內務府已經將新房重新布置了一番,成雙成對的擺設上都是描畫著喜慶寓意的圖案,富察氏更是從自己私庫里拿了一尊白玉送子觀音像放在拔步床頭前。
“今兒天氣正好,秋高氣爽,看樣子老天爺也是賞臉呢?!卑仔g看了看外頭的天氣,笑著對婉寧說道。婉寧是側福晉,雖然手中也有管家權,不過今日卻不打算跟富察氏搶風頭,便由著她去折騰了。畢竟論位分,富察氏是嫡母,出面料理事情也是理所應當的,婉寧只需要在晚些時候搭把手幫襯接待來飲宴的女眷們便可。
“主子,今日不如穿這件桃紅色嵌明松綠團福紋樣的衣裳吧。”白芍將衣裳拿了出來,“顏色好圖案也吉利,也不會搶了新人跟福晉的風頭。奴婢還打聽到,齊佳格格跟郎格格都花了大價錢從外頭定制了衣裳跟首飾,就等著今晚出席婚宴呢?!?
“她們打算怎么做是她們的事兒,理她們這么多做什么?!蓖駥幧焓肿屝⊙绢^替她戴上一對鎏金水波紋鐲子,“詹氏在后頭沒少折騰吧。”
“這兩天聽守院子的婆子說過,詹格格一直嚷著自己是大阿哥的生母,大阿哥納側這件事她必須出席,要不是福晉叫人看得緊,只怕就要被她跑出來了。”白術說道,“要說她雖然是大阿哥的生母,可本身就因為犯了大錯才被王爺關起來的,哪有可能再讓她出來搗亂。福晉今天早上便派人去警告過詹格格呢,叫她別在大阿哥的喜慶日子中鬧事?!?
“弘旺是她唯一的期盼了,如果她先前安安分分的話我也不介意求了爺放她出來?!毕氲秸彩媳唤俗阋琅f不安生,婉寧心里升起的些許同情又給壓了下去,“福晉今日肯定是忙著招待客人的,你吩咐管嬤嬤派人好好將后院看管起來,別叫詹氏有機會溜出來丟人現眼?!?
“奴婢曉得?!?
“主子,時候不早了,先去沐浴更衣吧?!卑咨终f道。
“也好?!?
梳洗一番,婉寧將胤禩送的那支蝙蝠紋鑲琉璃珠顫枝金步搖簪在發髻上,搭著白術的手便往前院走去。
馬氏的家世不算很高,又是以弘旺側福晉的身份進門,故而今晚雖然有不少客人來飲宴,但大多是沖著胤禩廉郡王的身份來的,真心來給弘旺賀喜的估計也就只有與他同一輩分的皇室宗親家的阿哥們了。
等著弘旺入了新房,外頭的宴席也快告一段落。婉寧借口不勝酒力先行離席,由著富察氏繼續折騰,反正今晚這宴席都由不得她出頭,還不如早些回去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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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在弘旺納側禮成之后便漸漸轉冷,有趣的是安氏的身子反倒是好了起來,跟郎氏也是漸行漸遠,據白術說,前陣子她們二人還在花園里吵了一架,似乎是郎氏責怪安氏得了她的提攜之后就翻臉不認人,沒想到卻被安氏一陣搶白。幸虧那日胤禩在外辦事,富察氏又應邀出門做客,否則叫他們知道了,安氏跟郎氏又該被訓斥一頓。
“主子,方才外頭傳消息進來了,說皇上給直親王府的三格格跟雍親王府的二格格指婚了?!卑咨纸o婉寧換了個新的手爐,“直親王三格格指給了土謝圖汗王的第三子額圖渾,雍親王二格格則是指婚給了內大臣費揚古的嫡長孫星德,也就是雍親王福晉的侄兒?!?
“意料之中的事兒,我還覺得皇上這旨意下得有些晚了。”婉寧用手指描繪著黃銅手爐上的花紋,“怪不得雍親王福晉今日請了福晉過府,大約也是在商議小定的事宜。有沒有打聽到婚期?”
“打聽到了,直親王三格格的婚事定在明年三月二十,雍親王二格格的婚期定在了五月二十二,都是極好的日子?!卑咨忠贿厧屯駥幠笸纫贿呎f道,“不過奴婢聽說直親王三格格身子弱,入秋之后就一直臥床靜養,到現在都未好全。加之土謝圖汗王對這個兒子素來不甚重視,自己兒子都留京將近一年也不過是派人看完過兩回,這樁栓婚看著雖然榮耀,實際上倒不如另一樁賜婚了?!?
“直親王要不是心思糊涂,皇上怎么可能這么快就給三格格賜婚。”婉寧盯著景泰藍三足象鼻香爐升起的裊裊青煙,“圣旨上可有說三格格成婚之后是隨額圖渾回蒙古,還是繼續留京?”
“這個旨意上并未說明,不過額圖渾如今乃御前侍衛,自當留在京中吧?!卑咨滞崃送崮X袋說道。
“也罷,左右現在福晉管著家,事兒就讓福晉去煩惱便是?!蓖駥幱值溃敖o惠妃娘娘還有良妃娘娘的年禮都備好了嗎?還有底下人孝敬的綢緞藥材,懷仁堂制的養身丸都得裝好。明兒我便要進宮,得給二位娘娘送去?!?
“都準備妥當了。因著王爺說過惠妃娘娘近些年身子一直不大好,所以給惠妃娘娘那兒的養身丸還多加了幾瓶呢。”白芍又讓屋里的丫頭取來一件翠紋織錦羽緞斗篷,“這是今年新做的斗篷,主子明日就穿這件出門吧?!?
還沒等婉寧點頭,便見白術走了進來,福了福身道:“主子,齊佳格格在外頭候著,說是來給主子請安。”
“她來給我請安?”婉寧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隨口道,“這倒奇了?!?
“許是齊佳格格聽到皇上為直親王三格格以及雍親王二格格指婚的旨意,想來主子這兒打探打探,畢竟二格格也只比大格格小兩歲?!卑咨洲D了轉眼珠,飛快而又小聲地說道。
“瑚圖里的婚事還沒定下來,更何況二格格的,也不知道她著急什么?!蓖駥幮睦镆财婀?,明明之前胤禩還說皇上已經確定瑚圖里的額駙人選,今兒賜婚的旨意都下了,瑚圖里的卻沒有半點消息,不過還是說道,“再者,我又不是二格格的嫡母,哪有這個資格對二格格的婚事指點發話。出去回她,就說我已經睡下了,暫時沒有空見她?!?
“主子不見也好,免得以后二格格的婚事不合心意,到時候齊佳格格又要怨懟主子?!卑仔g撥了撥熏籠里的炭火,“奴婢已經讓人熱好了湯婆子,主子不如去小憩一會兒吧,左右現在也無事?!?
“也好?!北晃輧鹊呐瘹庋妙^腦有些發軟,婉寧小小地打了個哈欠,起身往內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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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的長春宮還是那般光景,雖然如今已是四妃之一,可良妃始終不沾手六宮之事,跟從前一樣深居簡出,除了皇上跟太后的壽辰之外的其余宴席,能推脫的便全部推脫掉。婉寧攏緊了手上的袖籠,吸了一口凜然的空氣,從轎輦上走了下來。
“來了?”主殿里燃著檀香,熏籠的炭火燒得正旺,良妃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氅衣,淡淡地抬眸看了婉寧一眼,“坐吧。”
“娘娘今日的精神似乎很好?!蓖駥幰幰幘鼐氐匦辛艘欢Y后才坐下,“妾身算著日子,想來娘娘的養身丸也該吃完了,所以今日便帶了新制的進宮來。冬日寒冷,娘娘又素來體弱,要注意保重身子才是?!?
“你跟胤禩都有心了,只是吃不吃不都一樣嗎?!绷煎⒅矍暗南銧t,竟然有些走神了,好半晌才回道,“我昨兒沒睡好,也不多留你了,你去給惠妃請安吧?!?
婉寧微微蹙起了眉,良妃今日的狀態有些不對勁,與站在良妃身后的張嬤嬤對視了一眼,見張嬤嬤輕輕搖了搖頭,才起身道:“那娘娘好生歇一會兒,妾身去給惠妃請安后再回來陪娘娘好好說話?!?
出了長春宮,婉寧才向剛剛去打探消息的玉蘭問道:“有問出什么來了嗎?”
“張嬤嬤陪在良妃娘娘身邊,郁金姐姐也是支支吾吾的,只說昨晚皇上來過,似乎跟良妃娘娘吵了一架?!庇裉m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留意這邊,才低聲說道,“至于吵架的內容是什么,奴婢打聽不出來?!?
鐘粹宮的擺設比長春宮還要素凈一些,似乎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惠妃就已經褪下了四妃之首的光環,變得低調起來,跟從前的良妃一模一樣。見婉寧來了,惠妃倒是十分歡迎,言笑之間卻透露了幾分落寞。直親王已經有好些日子沒來給惠妃請安了,直親王福晉現在忙著跟府里的女人爭風吃醋,還要忙著再懷上一胎,自然也就忽略了宮中的惠妃。
“你是從長春宮過來的吧。”惠妃撥著手中的佛珠,“良妃看著怎么樣了?”
看來惠妃是知道什么了,婉寧微微垂眸,說道:“良妃娘娘看著有些憔悴,聽說是沒睡好?!?
“你也多勸勸她,畢竟皇上的心意誰都沒辦法左右的,讓她別再跟皇上倔了。她不想想自己,也該想想胤禩?!被蒎忠馕渡铋L地看了婉寧一眼,“你看上去倒是冷靜?!?
婉寧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這事兒還跟她有關系?遂問道:“娘娘的意思是?”
“你還不知道嗎?胤禩難道沒跟你提起?”惠妃有些狐疑,“皇上跟本宮還有良妃都說起過,有意將瑚圖里指婚給巴林部納木達克之子岱欽?!?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