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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兩人正說著,突然外頭的宮女走了進來,在良嬪耳邊道了幾句。良嬪點點頭,示意她出去,然后才道:“你晚些時候再出宮吧,方才儲秀宮出了些事兒,佟貴妃正在料理著,估計待會便要叫幾個秀女的家人到宮門口接人。”
“可是出了什么事?”婉寧有些疑惑,復選才開始沒多久,這么快便要將秀女遣出去了?
“說是有幾個蒙軍旗的秀女不守規矩,偷偷溜到御花園去,沖撞了皇上跟太子。”良嬪淡然道,“皇上雖然沒有生氣,但這幾個秀女畢竟沒有遵守宮里的規矩,佟貴妃請示過太后之后,便叫她們出宮去。”
復選途中有秀女被送出宮去是正常的事情,這也算是給這幾個秀女家面子,并沒有說她們是被趕走的。
“那妾身就在娘娘這兒討一頓膳食,陪娘娘好好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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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來人進入復選,能留到最后一天殿選的估計也只有一半,所以送走了幾個蒙軍旗秀女這件事并未引起太多的關注。婉寧后來才知道,那幾個蒙軍旗秀女是跟漢軍旗的打賭誰更快學完宮規,卻不想竟然輸了,愿賭服輸到御花園中摘取一筐玉蘭花,卻沒想到遇上皇帝,這才丟了參選的資格。那幾個漢軍旗的秀女也沒逃脫懲罰,在往后十來天內陸陸續續被送走了。
“你猜汗阿瑪準備將年氏賜給誰?”胤禩舀起一塊蜜瓜,不等婉寧回答便繼續說道,“宜妃娘娘說年氏顏色好容貌佳,想著老九府里沒幾個旗人出身的,想要把年氏求來指給老九做側福晉,汗阿瑪也同意了。”
“九貝勒?”婉寧一臉詫異,“皇上怎么會同意的呢?”
“年羹堯的心思汗阿瑪怎么會不清楚,不過是想著他還有用,不跟他置氣而已。”胤禩知道他汗阿瑪有心將年家的女兒指給四哥為側福晉,可人家“好高騖遠”,覺得四哥失了勢就再也不能起復,壓根看不上親王側福晉的位置,“不過年羹堯雖然有才,但是心思不純,是四哥門下卻跟別的阿哥眉來眼去,汗阿瑪索性不叫年家的格格入四哥府,恰巧宜妃娘娘來求,便順水推舟地答允了。”
“九貝勒府上,除了福晉董鄂氏之外,其余的都是格格或者媵妾,年家的格格入府即為側福晉,也不虧。”婉寧道。話雖這么說,可胤禟府里的女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九福晉溫婉賢淑,卻可以將府中的女眷壓制得半句話都不敢吭;完顏氏、兆佳氏是最早伺候九貝勒的,勝在慣會小意奉承;劉氏剛剛給九貝勒生了個女兒,出了月子之后肯定是一強大競爭者;宜妃娘娘上回賞賜的周氏跟朱氏正跟胤禟蜜里調油,年氏現在入府絕無勝算。
“年家自然不虧,這樣的姑娘原本是該撂牌子。不過老九如今忙著料理自己的生意,就算是天仙入府她也沒空理會。”胤禩說道,“他叫幾個奴才開了一個專門賣舶來貨的鋪子,得空你可以去瞧瞧,有什么喜歡的叫老九給你送來就是。”
“那怎么成,九貝勒畢竟是要做生意的,這樣豈不是叫他虧本?”婉寧剝了顆葡萄遞給胤禩,“妾身先前聽說九貝勒正在搗鼓內務府擠壓多年的貢品,怎么這回又開了買賣舶來貨的鋪子呢?”
“他如今可厲害了,這鋪子就是處理內務府貢品時他弄出來的。”內務府里積著不少去年、前年甚至是大前年的料子、瓷器、茶葉等物什,與其讓它們放到發霉腐爛,倒不如聯系京城里的西洋商人,將這些東西賣到葡萄牙、英格蘭等地去,也好增加國庫的收益。這事胤禟曾經秘密上奏,所以康熙并未阻攔,在此期間胤禟又認識了不少西洋貨主,見舶來貨在京城暢銷,干脆自己也開了個鋪子,反正銀子誰也不嫌多。
“九貝勒喜歡從商,如今又有了皇上的旨意,更能放開手腳了。”婉寧道,“娘娘說想念幾個孩子,妾身想著明日無事,索性帶幾個孩子進宮給娘娘請安去,爺看如何?”
“也好,額娘也好久沒見到弘旺他們了。”胤禩點點頭,“我跟四哥如今在追查國庫虧空的事情,往后少不得有人上門送禮,你都直接拒絕便是了。”
“妾身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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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寧帶著四個孩子進宮的時候,正巧遇上了良嬪召見秀女。見到婉寧來了,良嬪也沒心思跟幾個秀女說話,讓張嬤嬤每人賞了一對鑲金翡翠玉鐲后便讓宮女送她們會鐘粹宮。婉寧扭頭看了一眼幾個秀女的背影,心中不免生出一個想法:良嬪是不是在給胤禩相看人家呢?
“都坐吧。”良嬪微笑著將幾個孩子叫到跟前,“怎么不帶小阿哥進來?”
“出門的時候見他正睡著,所以沒有帶進來。”婉寧回道。
“嬤嬤,帶幾個孩子去暖房吃點心吧。”良嬪吩咐道。
婉寧第一感覺便是良嬪有話要對她說,想到剛剛離開的那幾個秀女,她大約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禁正襟危坐起來。不管是給胤禩挑選繼福晉、側福晉還是格格,良嬪都有話語權,更不用說本來胤禩府里的女人就不多,良嬪為了胤禩的子嗣,多挑幾個人也是情理之中的。
“我原本不想這么早叫你知道的,免得你心里不好受,方才你也看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吧。皇上昨兒來跟我說了,今年雖然不會給胤禩指婚繼福晉,可人選是必須定下來的。”良嬪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你心里難過,只是皇上的旨意咱們都違背不了。”
“妾身明白的。”婉寧笑得苦澀。自入關后皇室宗親里也沒有將側福晉扶正為嫡福晉的例子,胤禩沒了嫡福晉,自然得重新指婚。
“皇上屬意鑲白旗下富察家的一個姑娘,她阿瑪是正三品通政司通癥使。”良嬪抿了一口茶,“就是剛剛穿藍色衣裳那個。”
婉寧回憶了一下,藍色衣裳的那個秀女約莫十三四歲,生得一張蘋果臉,笑起來十分可人,是老太太們喜歡的福相。婉寧躊躇了片刻,說道:“皇上圣意已決,妾身自知沒辦法扭轉,只是這姑娘的出身……”未免低了點吧。
“當初直親王繼福晉的出身比富察氏還要低,皇上不照樣指婚了?”良嬪撥著手腕上的佛珠,“我也不求富察氏的娘家能為胤禩在朝堂上帶來多大的助力,只求別拖后腿就是了。國庫虧空一事,直親王繼福晉娘家可沒能逃脫干系,拿著各種理由向國庫借錢還不愿意歸還,也不怪雍親王直接上奏皇上了。”
婉寧的心思卻不在這些上面了。前世直到她病逝前郭絡羅氏還穩坐胤禩嫡福晉的位置,這一世郭絡羅氏早早就沒了,這富察氏是不是個好想與的也未可知。她不是上一輩子那樣無子無寵,要是皇上真的把富察氏指給胤禩為繼福晉,她還得為自己跟幾個孩子的將來打算一番。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五章指婚
皇上要給胤禩指婚,婉寧是沒辦法叫胤禩拒絕,可心里委實不好受,回到府里也沒心思分配今日內務府送來的份例,只是吩咐琥珀跟管嬤嬤去料理,又讓屋內伺候的丫頭都出去,自己一個人在屋子里發呆。富察家這個姑娘她沒怎么聽說過,只知道她生母早逝,從小就是祖母調丨教長大的,似乎很少在女眷的圈子走動。
不過今日良嬪既然在她面前這樣直白地提起這事,想必皇上那邊也已經跟胤禩透了口風,如今就指望富察家的格格是個好相與的人,否則這府里又該不安生了。
后半個月婉寧為了避嫌,除了必要請安的日子之外,并沒有像從前那樣時常遞牌子進宮。她跟胤禩雖然沒有提及,但彼此都心知肚明這次選秀皇上肯定是要指婚的,婉寧心里難受,胤禩也并未對娶繼福晉有任何期待。府里其他女人許是從哪里聽到了風聲,知道胤禩有可能要娶繼福晉,這段時間也不敢鬧騰。
婉寧還讓人去打聽過,富察家家世簡單,她阿瑪阿爾達共有一女二子,其中長子慶復跟富察氏是一母同胞,次子岱欽則是阿爾達繼福晉西林覺羅氏所出。只是原配之子跟繼室之子天生就是勁敵,西林覺羅氏有意叫自己兒子繼承富察家,可阿爾達更看重長子,還將長子送去了國子監讀書。
“主子,府里新遞補的奴仆名單已經點好呈上來了。”玉蘭將一小本冊子放在婉寧跟前,“主子看看要怎么分配?”
婉寧翻開冊子,一眼便見到首頁有幾個字稍微放大字體記錄的名字,便道:“這幾個就是齊佳氏跟郎氏運作進府的吧?”她原本想著斷了齊佳氏跟郎氏的念頭,可仔細想想又覺得如果這回不是提前知道她們二人的舉動,恐怕也沒辦法了解到底是那幾個奴才被收買了。與其這次讓齊佳氏跟郎氏的計劃落空,讓她們有機會策劃第二次,倒不如先讓人進府,叫人監視著,然后再尋了錯處一個一個弄出去。
“是,攏共是兩個丫頭跟兩個小太監。”玉蘭回道,“新進府的奴才們都在外頭候著呢。”
“把椅子搬出去,我挨個看看。”這回小選遞補進府的奴才一共有十八人,包括十四個丫頭跟四個小太監。婉寧打量著下頭低眉順眼的十八人,將冊子交給玉蘭叫她一個一個點名過去。
齊佳氏運作進府的那個丫頭叫海棠,看著約莫十五歲左右的模樣,生得柳眉杏眼,唇紅齒白,倒不像是一般包衣出身的,另外還有一個小太監黃忠,大約是齊佳氏用來打探外頭消息用的;而郎氏讓家人送進府的丫頭忍冬模樣雖不及海棠好,卻是宜男之相,想必是郎氏至今尚未有孕,想弄個丫頭進來固寵,要是忍冬真的生下一兒半女,她還能使手段抱到自己身邊撫養,另一個小太監秦川的用處,估計就跟黃忠一樣了。
不過婉寧不打算遂她們的意,問過這十來個丫頭的長處后,才一一做了分配。海棠被分去了針線房,忍冬去了花房,黃忠跟秦川兩個小太監則是分去了廚房。知道消息的齊佳氏跟郎氏臉上瞬間難看了下來,只是這些事本就不能拿上臺面上說,兩人只能忍氣吞聲,尋思過些時候繞過婉寧求了胤禩,肆機將人撥回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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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寧忙著府里的事務,宮里的妃嬪也在為復選最后的結果而觀望著。除了康熙納了兩個出身不高的新人之外,這次選秀到底還是為皇室宗親跟八旗中適齡的子弟指婚。通政司通政使阿爾達之女富察氏指給廉郡王為繼福晉,刑部侍郎諾敏之女納喇氏指給直親王為側福晉,左都御史豐生額之女索綽羅氏為雍親王側福晉,前湖廣巡撫,署理湖廣總督年遐齡之女年氏指給九貝勒為側福晉。
另外,康熙又給每個皇子府里指了一個格格。
出了個皇家媳婦,富察家一時間成為京城內炙手可熱的人家,來拜訪的客人絡繹不絕,只是都叫阿爾達給婉拒了。他能坐穩通政司通政使之位,奉行的就是“謹慎”二字,絕不輕易跟人拉幫結派。指婚之后,阿爾達也叮囑了府里的人,不許借著廉郡王岳家之名在外頭肆意張狂,又把兩個兒子叫到跟前立了一通規矩。
“格格這回是熬出頭了。”富察氏身邊的王嬤嬤笑著賀喜道,“廉郡王性子溫和,府里人口也簡單,格格嫁過去便是當家的主母。雖說廉郡王膝下有三個阿哥,可只要格格誕下嫡子,往后廉郡王府就是格格做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