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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寧也不在意,算算時間,再有不到一個月就該是大選了。他們王家人丁單薄,傳到如今不過兩房人,倒沒有王家的姑娘參與此次選秀。倒是她母親周家,有個姑娘過了初選,正等著復選的日子,算起來那位姑娘還得叫她一聲“表姐”才是。
“那位表小姐主子又沒有見過,打聽來做什么呢?”琥珀問道。
“好歹也是母親娘家的姑娘。”琬寧舀了一塊蘋果,“幫忙打聽一下也好。”
“聽說皇上憂心黃河泛濫,也沒有把心思放在選秀上,全權交給幾位娘娘打理。”琥珀說道,“大阿哥、四阿哥跟五阿哥都被皇上派去巡視河工。陳喜也來傳話,說八爺不久之后也要動身南下了。”
“不管京城里頭,蒙古那兒還有不少王公子弟等著皇上賜婚,就算皇上心思不在此處,今年的選秀也不會冷到哪兒去。”大阿哥已經出發,就說明大福晉的身子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琬寧垂下眼眸,她還記得當初見到大福晉時的情景,那時候大福晉還是那樣健康,溫婉嫵媚,如今也不過是纏綿病榻,臨死前都無法再見到自己男人一面。
后宮的妃嬪擔心宮里會進新人,宮外的郡王貝勒府中的女人也不例外。諸如三福晉、四福晉這些有兒有女的,也怕府里會進來一些愛爭風吃醋鬧得家宅不寧的,五福晉、七福晉在府里的地位本就尷尬,更不愿意再進來些年輕貌美的女子。這樣數下來,倒是八貝勒府里最清凈,郭絡羅氏面上不顯,琬寧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詹氏為人謹慎,最愛蹦跶的郎氏也被郭絡羅氏教訓了一通龜縮起來。
琬寧的表妹最終是被撂了牌子自行娉嫁,皇上也難得的只是選了一個秀女入宮,沒有給明確的位分,只稱呼為鈕祜祿庶妃。就當大家等著皇上為大家賜婚之時,宮里卻傳出瓜爾佳貴人有孕二個月的消息。
上大喜,金口一開,便要冊封瓜爾佳貴人為和嬪,賜居永壽宮。
仿佛是要為自己的偏心尋借口,不日又傳出圣意,冊封衛貴人為良嬪,賜居長春宮;陳庶妃為貴人,等著瓜爾佳貴人胎像滿三個月后便行冊封禮。
“現在外頭都在議論,說我這嬪位的身份是借著和嬪的風頭才得到的,那些話聽得我自己都覺得酸。”衛貴人,不,如今該改稱為良嬪,她撥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你說胤禩會不會因為外頭那些話生氣呢。”
“八爺是什么性子娘娘還不知道嗎,便是生氣了也不會隨便跟別人說的。”張嬤嬤過來給良嬪倒了一杯茶,“娘娘今兒念了一個白天的佛了,先歇歇吧。明兒八福晉跟側福晉還要進宮來給娘娘賀喜呢。”
“有什么好道喜的,若是早個十幾年封嬪,我才會心生歡喜呢。”若是早個十幾年,胤禩就能養在她身邊,而不是明明知道兒子就在一墻之隔之外的宮殿里,她卻不能見上一面。他們母子相隔這么多年,還不都是那位天子所謂“圣心”嗎?
“娘娘莫要這樣說,您跟八阿哥可以相處的時間還長著呢。”
良嬪緩緩嘆了一口氣,推開了張嬤嬤遞來的茶杯,閉上眼繼續念佛。縷縷青煙飄散,仿佛宮中的喜慶都與她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打完吊針全身酸痛
☆、第三十七章
037章大福晉病逝
如今宮里都該改稱瓜爾佳貴人為和嬪,衛氏為良嬪。可即便封了嬪位,和嬪也只是靜心養胎,良嬪依舊足不出戶,每日只在鐘粹宮偏殿中念經誦佛,讓后宮一眾女人想要酸她們的機會都沒有。長春宮與永壽宮的主殿皆久未住人,如今內務府正派遣最好的工匠修繕整理,擺設越華貴,后宮的妃嬪就越嫉妒,尋不到她們二人,眼刀子便刷刷往新進宮的鈕祜祿庶妃身上扎去。
鈕祜祿庶妃跟孝昭皇后、溫僖貴妃一脈并無血緣關系,但也不代表她是個好欺負的。新人年輕氣盛又有皇帝恩寵,自然敢挺直腰板跟那些拈酸吃醋的女人針鋒相對,漸漸地就將火力集中到她自個兒身上,倒讓后宮眾人開始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準備跟這個新人“一較高下”。
“聽說如今宮里熱鬧得很。”琬寧抱著瑚圖里,拿出《千字文》教她識字。也不求瑚圖里一學就會,不過是略略留下個印象,左右她如今在府中也無事可做。“良嬪娘娘那兒可是一切妥當?”
“一切都好,內務府的人看在八爺的面子上也不敢隨便糊弄,長春宮主殿聽說翻新了一遍,等著過一段時間晾曬干之后就可以進行冊封禮了。”琥珀回道。
胤禩如今在禮部辦差,冊封妃嬪之事又是禮部在負責的,他自然盡心盡力。別人看不透以為良嬪不過是沾了和嬪的喜慶借著和嬪的東風才封了嬪,可實際上還不都是因為康熙看在胤禩勤勉辦事的份上,才給予這道恩典。母憑子貴,向來是宮中生存的不二法則。
“皇上給八爺賜下的那個格格,三天后就要進門,福晉說將她安排在歸瀾園。”康熙自己沒有納多少女子,倒是大大方方往每個兒子府里塞上一兩個格格。琬寧對三天后便要進府的齊佳氏一絲印象都沒有,只知道她世代居住盛京,如果不是為了參加選秀,今年也不會進京來。“見面禮都準備好了吧。”
“都準備好了,按著主子的吩咐,給準備了一套銀鑲珍珠的頭面。”琥珀點頭回道。
大阿哥府里多了個格格吳氏,三阿哥府里多了個王氏,四阿哥府里多了個烏雅氏,五阿哥跟七阿哥府里爺分別添了錢佳氏跟富察氏。九阿哥爺除了指了格格劉氏跟兆佳氏外,更是賜下都統七十侄女董鄂氏為妻,來年便完婚。十阿哥指了側室郭絡羅氏,只是嫡福晉人選尚未定下,估摸著也該是下次大選時賜婚了。
琬寧掰著手指算了算,記憶中有印象的人大多按著既定的命數走下去了。
“不過便是大阿哥府中添了新人,似乎也多少人將目光放在她身上。”琥珀叫人端來點心,“大福晉身子越發不好,這一年來臥床的時間比健康的時間多多了。如今大阿哥又不在府里,滿府的事務都壓在大福晉跟側福晉肩上,奴婢聽說,太醫斷言大福晉再不好好休養,只怕壽元不長。”
“大福晉是大阿哥府里的主心骨,什么事都離不開她,就是臥病在床也不能全然拋下府中事務不管,身子自然好不起來。”琬寧轉頭看向窗外頭的日光,“如今已是七月了。”
記憶中,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是在八月上旬病歿的,算下來,時間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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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到來總是如此毫無征兆。就在大阿哥還在山東巡視河工、禮部還在準備兩位嬪位娘娘的冊封禮、后宮女人還在相互爭斗的時候,大福晉在某一個平凡的夜里一睡不醒,與世長辭。她仿佛像是平常一樣普通地陷在睡夢中,如果不是身邊伺候的人見她一直沒有起身,也不會發現她在半夜里停止了呼吸。
王府管家自然不敢隱瞞消息,先是打發人進宮給惠妃回稟,而后又親自上馬出京直奔山東。等到大阿哥從山東趕回來時,府里已經設好靈堂,大福晉的棺槨放在靈堂中央,焚香的青煙濃稠,熏得人眼睛發熱。
成婚十二年,大福晉為他生了四女一子,持家有道,卻不想自己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能見上。大阿哥紅著眼眶,看著已經懂事的長女二女三女四女,以及還是懵懵懂懂喊著要額娘的長子,眼淚奪眶而出。
生與死是天地間最殘酷的事情。
“大阿哥病了?”琬寧坐在梳妝臺前,將發髻上的銀簪摘了下來,“大阿哥府里現在是誰在管家?”
“是吳雅側福晉在打理著。”畫眉絞了帕子給琬寧凈臉,“大阿哥跟大福晉鶼鰈情深,猛地得知這一消息,便是錚錚男兒也接受不了。大阿哥是悲痛過度,又因著連夜從山東趕回來,一時不慎著了風寒所以才會病倒。”
“八爺今日可是過府去看望大阿哥了?”她跟著郭絡羅氏去大阿哥府上祭奠,沒逗留太久便回來了。胤禩卻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跟別的幾位阿哥去看望大阿哥的,眼下估計還在郡王府里吧。
“是,八爺現在還沒回來呢。”畫眉又道,“主子今日跟著福晉出門也累了,奴婢已經命人燒了熱水,主子等一下先去沐浴更衣再用膳吧。”
“我倒不累,只是看著大福晉留下的孩子,覺得有些可憐。”尤其是弘昱,他如今不過三歲就沒了生母,雖說上頭還有四位一母同胞的姐姐,可她們本就年幼,又如何能護得住自身跟弟弟呢?那四個格格在大阿哥被圈禁之后便都只落得和親蒙古的命運,早早就在蒙古香消玉殞。弘昱更是可憐,二十三歲便英年早逝,沒有留下子嗣。要說弘昱能平安長大娶妻生子,又怎么可能突然病歿,大阿哥府里的明爭暗斗,遠比想象中的更可怕。
“主子何必想那么多,左右大福晉留下的孩子還有大阿哥護著呢。”畫眉給琬寧捏著肩膀,“主子與其想著大阿哥府里的事情,倒不如想想府里的吧。今兒齊佳格格上門來了。”
“她來做什么?”琬寧閉著眼睛問道。
“說是多謝主子賞賜的頭面,特意給主子送來一對自己做的香包。”畫眉回道。
齊佳氏進門之后并不得寵,胤禩本身就不是重欲念的人,需要人伺候的日子不多,齊佳氏上門來也就一個原因,投誠表忠心,希望琬寧幫她一把罷了。琬寧捏著齊佳氏送來的香包,送到鼻前嗅了嗅,隨手丟到腳邊的炭盆里。
接觸到火舌的香包猛然燒了起來,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香氣。畫眉臉色一變:“主子?”
“雕蟲小技。”琬寧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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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佳氏后來來過幾遍,可琬寧一直避而不見。因著之前胤禩說過不許人隨便踏入韶秀院,她也不好硬闖,碰了幾次釘子后便訕訕而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