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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瓅點了點頭,然后又有點愁:“婷婷現在心里多難受啊,我看小澤和崔叔叔那樣子,說不定還說了什么難聽的話。”
寧昭同瞅了她一會兒,【那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我哄哄?】
寧瓅聽完,撲哧一聲:“算了,現在正是他一生當中事業上最要緊的時候,等塵埃落定再來收拾后院吧,不然出事兒了還得怪我們。”
寧昭同給出一個無奈的表情,目送她出門扔垃圾,垂下眼睛,不免有幾分不是滋味。
他一生當中,事業上最要緊的時候。
而她的事業,她的愛情,她的婚姻,好像都開始亂了。
國內風波平得比所有人意想中都快,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繼任規則第一次派上用場,幾家無奈幾家雀躍:無奈的是如今“副主席”早就是個象征意義大于實權的頭銜,做不了主,而雀躍的是正因如此,一場天翻地覆才結成的果子,不至被人摘走。
近來外國智庫網站和各大頭條都很喜歡引用那句“當公主不是一件好事”,暗示如今中國高層格局,不僅對于坐收漁翁之利的沉,還是對于站錯隊還軟著陸的劉。
當公主掣肘太多,因為頭頂上還有爹媽。
現在,女兒們長大了。
兩個無父無母無牽無掛的少壯派,能掀出什么樣的滔天巨浪,每個人都惴惴地期待著。
當然,這句話的原作者也是受盡關注,畢竟她本身就在一個話題度很高的領域做到頂尖,據說還是個敢拎板磚就上的烈性女子。可惜,除了聽床師發的“受了很重的傷”“被折磨得很慘”一類的捕風捉影,暫時還沒有可靠信源的消息。
崔青松一邊刷著群里老哥關于“朱鴻究竟遭遇了什么”的擦邊勁爆猜測,一邊看著兒子在家族群里發的同同和貓歲月靜好,一時有點迷茫。
【兒子:(圖)】
【兒子:(圖)】
【兒子:(圖)】
【兒子:上回吳琴同志念叨我養貓,我就養了一只,你看,同同養了叁只】
【老婆大人:同同養兩百只也養得起,你能養活自己嗎?】
【兒子:我可以給同同當貓】
【兒子:(貓貓可愛.JPG)】
【老婆大人:臭不要臉。】
【小喬,同同還有多久能出院啊?】
【兒子:快了,估計這星期就可以】
【兒子:(圖)】
【兒子:正在做檢查,瓅瓅陪著】
崔青松多看了那個“瓅”字幾眼,心說原來是這么寫的,繼續語音輸入。
【你一直守著同同,沉沒有什么意見吧?】
【兒子:什么意見啊?】
【老婆大人:臭小子,你少裝模做樣的。讓你避嫌讓你避嫌,你還這么貼上去,我看你是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崔青松瞠目結舌。
等等,老婆,你這節奏有點快,什么心思?
【兒子:親愛的老母親,我們私聊】
【兒子:(貓貓可愛.JPG)】
【老婆大人:要瞞著你爸的事你還敢做,崔喬,你真是翅膀硬了。】
【兒子:老媽!】
【兒子:我是沒想好怎么跟你們說】
【兒子:爸你別急,同同本來就想離婚了】
【兒子:我就是上趕著早了點,怕排不上隊】
崔青松放下手機,錘了錘胸口,吃了片藥。
【兒子:老媽你是不是嫌棄同同結過婚,所以不愿意我跟她在一起】
【老婆大人:我不是,我是希望你撒泡尿照照自己。】
【兒子:吳琴同志,你退休以后說話越來越傷人了】
【老婆大人:我自己養的禍害我自己知道。】
【兒子:那你反省一下】
【老婆大人: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兒子:怎么突然轉了話題】
【兒子:同同可能要去非洲待幾年,我想跟她一起去】
【老婆大人:你因為在非洲待不住辭職了,現在要跟著同同去非洲。】
【兒子:是這么一回事】
【老婆大人:崔喬,你真是越來越混賬了。】
【兒子:我朝著家的方向跪下了,希望親愛的母親能原諒我】
【老婆大人:下周回來一趟。】
【兒子:下周可能不行】
【老婆大人:你要忙什么?】
【兒子:嘗試成為家庭煮夫】
【老婆大人:?】
【兒子:老媽你都會打問號了,太厲害了!(大拇指)】
【兒子:不說了,回去給瓅瓅做飯了】
崔青松猛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出:“吳琴!”
吳琴罵罵咧咧地從房間里出來,拴上圍裙:“這臭小子不是來真的吧,得給同同惹多少麻煩啊……”
崔青松:“……”
突然覺得兒子有點慘怎么回事,連親媽都不支持。
不行,那他態度不好太強硬了。
上次見沉平莛是叁天前,看他滿臉疲憊,自己連忙把他勸回去休息了,結果今天出院他都沒來。
寧昭同摸了摸小臂上的繃帶,鉆進后座,崔喬跟上來,由司機關上車門。
車一發動,她倚在薛預澤身上,打了個哈欠:“這師傅挺眼生的。”
薛預澤掛掉言明方的電話,將手里的文件放到側面,小心翼翼地摟住她:“行政那邊新招的,姓林。”
林師傅對著后視鏡頷首示意,寧昭同一笑,打了個招呼,又道:“聽著又是小言。”
“是。”
“你怎么老逮著他一個人薅,有時候還拽上他當司機,”寧昭同吐槽,“你那辦公室養著當擺件的。”
薛預澤開玩笑:“是的,都是精挑細選的美麗女士,不忍心勞累苛責。”
崔喬琢磨了一下,肯定道:“寶玉行為。”
叁個人都笑,寧瓅在副駕駛上問:“小澤,今晚薛辭要去嗎?”
因為寧昭同介入得早,這輩子薛明望沒來得及把石蘭香娶進門,邊瑤瑤的事就爆雷了。薛懷安聽到消息樂得跟什么似的,連忙把邊瑤瑤母女娶進家門,連帶著薛明望都看順眼了。
薛預澤乍聽到這么一句,小聲問道:“瓅瓅,你和小辭之間有什么不愉快嗎?”
“那倒也沒有,”寧瓅撐著臉,“現在我都比他大多少了。”
寧昭同忍笑:“就,薛辭追過她。”
“?”
“?”
崔喬偷偷摸摸地問:“薛辭是誰啊?”
寧昭同解釋:“薛預澤弟弟。”
“……那瓅瓅是,”崔喬算了一下,“這輩分亂了啊。”
寧昭同拍了拍薛預澤的肩膀:“崔喬那么刻薄的人竟然沒有戳破可能是叁代直系血親這件事,他好愛你。”
薛預澤發問:“可能?”
寧瓅探頭:“可能?”
“……可能吧,”寧昭同用指節蹭了一下鼻子,有點尷尬,“這不重要,反正瓅瓅也不可能管你叫爹。”
薛預澤含蓄表示:“我可以接受。”
“我不能接受,”寧瓅搖頭,“我怕太爺爺想培養我當繼承人。”
林師傅嗆了一下,連忙壓住。
薛預澤就不明白了:“你都管爺爺叫太爺爺了,為什么不肯管我叫爸爸?”
“那么明顯的答案你還要問,小澤你好笨,”寧瓅不滿,“我叫你們叫老爺子太爺爺,寧家那位太爺爺又不會吃醋。但是我要是管你叫爸爸,有意見的人就多了去了,連你二叔都坐不住。”
“……”
寧昭同抱歉地看著薛預澤:“不好意思啊,你們自個兒養的,我管不了。”
崔喬搭話:“瓅瓅對繼承薛家沒想法嗎?”
寧瓅回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崔叔叔,本公主當資本家已經夠對不起列祖列宗了,你竟然想讓我給資本家當狗?!”
薛預澤:“……”
你說的這個狗,現在是不是我在當?
崔喬樂得不行,倒也覺得那個“公主”稍顯刺耳:“殿下,新時代了。”
“不行,我們寧家人的風骨不允許我于名利汲汲碌碌,”寧瓅討好地看著寧昭同,“是吧媽媽?”
寧昭同看她:“你哪兒來的列祖列宗?”
“……我也算周天子的血脈吧,至少名義上,”寧瓅嘴硬,“好了好了,快到了,不要聊了。”
叁人齊齊一笑,不難為她,而后崔喬和薛預澤隔著寧昭同對視了一眼,都有些莫名感受。
這句戲語,勉強說得通,但也實在是太勉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