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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床上像野獸一樣糾纏,直到黎明才彼此分開,他撐著身體要去給她燒水,卻被她拉了回來。
她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哥哥。”
哥哥。
他微微一顫,眼底當即就帶了水光。
“你過來,聽我說。”她有氣無力。
他湊近了:“卿卿。”
“我先出去,”她說,“如果我沒有死,你就從門口,快些離開。”
他愣住。
“如果我死了,你就從窗戶出去,”她閉上眼,“不要回頭。”
血從心口涼到背脊,他喉中發啞,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片刻后,她起身,從柜子里拿出衣物,穿戴得整整齊齊。口紅,香水,燙得焦黃的頭發細細整理好,再來為他穿衣。
“不要回頭。”她重復了一句。
說完,她低眉,穿好高跟鞋,打開門,迎上熹微的天光。
好冷的天氣。
砰。
天地都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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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義喊了卡,過了好久才說這條過了。
他對劇本打磨是很嚴苛的,不太喜歡演員自己改臺詞,但這效果實在是很完美,再來一條他不能保證朱鴻還有這種狀態。
崔喬連忙沖過去把寧昭同抱起來,這大早上的是真的冷,他鼻涕都快凍出來了。
寧昭同估計確實被凍著了,讓他抱著都不吭聲,還往他懷里鉆了兩下。崔喬心里一動,意識到什么,拈起她的下巴,看她咬著嘴唇在忍哭。
“……要哭就哭吧,”崔喬失笑,“我又不會笑話你。”
她埋下臉,用力地搖了兩下頭。
她好像逃不掉了。
吃完殺青宴,寧昭同當晚就飛回了廣州。
沉平莛跟她一照面她就開始哭,哭得他心里都不踏實了,把她抱住:“受什么委屈了,跟我說一說?”
“沒、沒受委屈,”她嗚咽兩聲,“拍了個、悲劇,好、難受……”
沉平莛懂了,失笑:“以前也沒看你那么過不去……好了,瓅瓅給你做了大餐,再哭就吃不下了。”
最后大餐吃下了,而老婆也讓閨女拐走了。
沉平莛往旁邊門看了一眼,到底沒進去打擾。
寧瓅聽完親媽的心路歷程,嘆了口氣:“媽媽,我以為你開玩笑呢,結果你是真在男人這事兒上拎不清啊。”
“別罵了,”寧昭同又想哭了,“這個世界對我太不友好了,誘惑太多。”
“……以前不一樣嗎?只是你選擇接納誘惑,接納了一次又一次。”
“那是破窗效應。”
寧瓅悶笑一聲:“這事沒那么復雜,你就是剛好碰上排卵期,饞崔叔叔而已。”
“你說話怎么那么難聽。”
“不難聽,媽媽,這話是你告訴我的,‘要對愛情這種被書寫了一萬次的東西去魅’,”寧瓅還挺認真,“激素涌動而已,對象沒那么重要,你要真覺得過不去,現在去隔壁睡婷婷保證也是一樣的。”
“……”
寧昭同坐起來。
“那么著急啊。”寧瓅撓了一下臉。
寧昭同舉起巴掌,寧瓅躲了一下,笑得不行:“別拘束自己發揮,實在不行我可以戴耳塞的。”
寧昭同反省了一下自己這閨女是不是養得不太對勁,然后搖了搖頭。
挺好的,正好她缺個閨蜜。
“走了,”寧昭同起身,“晚上不要踢被子。”
寧瓅又笑了幾聲,把自己裹好:“別想岔了,睡了崔叔叔你能不睡郁郁?睡了你還能過得去嗎?”
寧昭同探頭罵了一聲,輕手輕腳地把門拉上了。
沉平莛睡覺一向很淺,這幾年稍微好一點了,但今晚本來就睡得不安穩,門一開他就醒了。
片刻后,他收緊的肌肉就松弛了下來,低聲道:“不挨著瓅瓅嗎?”
“想挨著你,想你了,”寧昭同掀開他的被子,直接壓上來,捧住他的臉,“老公,你想不想我?”
“……從來沒聽你這么叫過我。”
“這都是往外的稱呼,我嫌不好聽,你想聽我怎么叫你,小莛?”她黏黏糊糊地親他,“不許轉移話題,快說,你想不想我?”
他輕笑一聲,翻身把她壓住:“說就夠了嗎?”
說當然是不夠的,但也不能不說。
“每天都很想你,”云雨歇了,他眉眼里饜足的倦怠,摸著她柔軟的臉頰,“我看了你的書稿,在上面給你寫了很多情書。”
“嗯?”她撐著他的胸膛起來,又立馬縮回去了,難掩驚喜,“真的呀?”
“真的,”他笑,所有棱角都是軟的,“一回家就開始想你,夢里也全是你。”
“工作的時候不想我?”
“不敢想,”他垂下眼睛,輕柔地吻了吻她的鼻尖,“一想你,就沒辦法工作了。”
她臉上有些發燙,埋下臉,在他頸間找了個地方蹭了蹭,依戀的姿態。
他用手梳理她的長發,開口,胸腔震動:“一回來就開始哭,真沒有受委屈嗎?”
“沒有,”她不動,聲音傳出來悶悶的,“有件事沒跟你說,你能不能原諒我?”
“還沒說就讓我原諒你,是不是太狡猾了。”
“我正準備說呢,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好,”他緩了神色,“我原諒你了,說吧。”
她又笑一聲,再蹭了蹭:“我的新電影男主角是崔喬。”
他怔了一下,而后抿了一下嘴唇。
“以前……我是說,上一條時間線,我和他牽涉很深。”
“我知道,”他道,“瓅瓅跟我說過,他是你的家人之一。”
瓅瓅說過?
她有點驚訝,但沒有多問:“……是,所以他對于我,是有一點不同。”
他撫過她毛流清晰的眉毛:“想說什么?”
她看了他一會兒,驀地一笑:“想說,抵御誘惑太難了,你得夸獎夸獎我。”
心臟一下子就回了原位,他也克制不住地笑起來:“抵御住了嗎?”
“當然,你得信我,否則我要哭的,”她親他一下,“但我也想岔了一些事。整個七月我都在武漢跟他討論劇本,我怕你誤會,一直瞞著。現在想著,瞞著你做什么,我妾心似鐵此身分明,弄得像做賊心虛一樣……”
他拈起她的下巴,沒給面子:“現在想著,等電影出來就瞞不住了,還不如先認錯。”
她撲哧一聲,低頭去咬他的手:“對,給你認錯,我錯了。”
他收回手:“他就是你夢里的哥哥嗎?”
“……還過不去啊。”
“過得去,”他神情還算柔和,“你解釋一下就過得去了。”
解釋。
她輕輕咬了一下牙,覺得有點羞赧:“還真不一定是他。”
“不一定?”
“惡趣味,喜歡在床上逼著我叫哥哥,不止他一個人。”
他喉間一哽:“……有幾個人?”
她破罐破摔:“你真要聽?”
“……不聽了,”他選擇聽從閨女建議,按捺住好奇心,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開玩笑,管我叫叔叔。”
她詫異:“你口味怎么比他們還重。”
他沒忍住笑出聲,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還好意思倒打一耙。那你怎么不叫我哥哥,嫌棄我比你大太多了?”
“沒有,”她有點不好意思,小聲道,“這一開口……全是那些畫面,不合適吧。”
他重新翻身壓住她,握著她光裸的腰肢磨蹭兩下,嗓音微啞:“那該多叫幾聲,把以前的回憶都覆蓋了。”
婚姻這事兒其實蠻沒有意思的。
第二天寧昭同坐在沙發上,琢磨著這一點。
柴米油鹽醬醋茶,人情往來,父母孩子。
兩個人從此捆成一個人過,棱角自然是要消減幾分的,而一個排外的一體結構,也怪不得說起婚姻老是出軌出軌出軌的故事,沒什么新意可言。
她低頭,看著書稿邊上那些漂亮的筆跡,全數寫著思念的語句。
他的字是寫得很好的。
好得她想把這卷打印稿藏個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