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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瓅瓅說的不會是真的吧?他跟小寧有個——他把臉埋進枕頭里。
那種事情也太……咳。
他夢都不敢這么做。
五月,寧昭同開機,寧瓅被送回了北京,和忙得腳不沾地的沉平莛相依為命。
“為什么會那么忙?”寧瓅把菜端出來,有些抱怨的意思,“你當年當一把手的時候都沒那么忙。”
一把手當然不忙啊,什么事兒都有下面跑腿。
沉平莛也嘆氣,但不想再說這件事:“想你媽媽了。”
“我也想媽媽,”雖然天天說著嫌棄,寧瓅照顧老爹還是很上心的,先給他盛了一碗湯,“我想去劇組探班,但媽媽不讓我去,說對著我會影響演戲狀態。”
沉平莛想著也是,對著閨女含情脈脈念給野男人的臺詞,換他他也不適應。
“拍不了很久,七月就回來了,”沉平莛安慰她,也安慰自己,“到時候我看看有沒有假期,陪你們出去玩一趟。”
“我想跟媽媽一起去找崔叔叔。”
“崔喬現在在哪里?”
“南非,三等秘書吧。崔叔叔后來當過南非大使,媽媽帶著我去南非找他玩,他還送了我一條特別漂亮的項鏈。”
南非大使。
沉平莛頓了頓,問她:“喜歡崔喬?”
“喜歡啊,崔叔叔長得好看,說話又有意思,”寧瓅撐著臉,笑瞇瞇的,“想要崔叔叔當爸爸。”
這丫頭說話慣來放肆,但也沒這么放肆過,沉平莛有點氣笑了:“可以,但你媽就不能當你媽了。”
“你說了不算,”寧瓅輕哼一聲,“吃飯。”
因為元詩檔期的緣故,原定七月底結束的拍攝,最后拖到了八月中才把所有鏡頭拍完。
劇組不敢得罪元詩這么個頂流男明星,元詩自己態度也很好,一直道歉,這點事情就沒驚起什么水花。
寧昭同是很少存在檔期這件事的,調笑似的抱怨了兩句,聚餐結束的當天晚上就飛回了北京。老公和女兒親手做了大餐為她接風洗塵,她坐到位置上,有點抱歉地揉了揉閨女的腦袋:“對不起寶貝,媽媽說好八月帶你去南非的,沒想到那么晚才回來。”
“媽媽不用道歉的,本來說的就是媽媽拍攝結束回來再說,沒說定就是八月。而且我一直有時間,沒耽誤什么呀,”寧瓅特別懂事,給父母都盛了一碗湯,“現在南非是冬天,晚兩個月去才好。”
寧昭同眼睛都笑彎了:“這么乖啊,幫媽媽找那么多理由。”
寧瓅嘿嘿一笑,瞅了一直笑著沒吭聲的沉平莛一眼:“那當然要乖一點。現在媽媽只有我一個孩子,我得抓緊機會讓媽媽更喜歡我一點,以后媽媽生了弟弟妹妹,心里就不一定有我了。”
“?”寧昭同氣笑了,“寧瓅,欲加之罪啊,我偏心過你哥哥姐姐?”
哥哥姐姐?
這下沉平莛要說話了:“你有幾個孩子?”
寧昭同不敢吭聲,寧瓅大手一揮:“不管以前有多少個,反正現在就我一個,你們都只能喜歡我!”
胡攪蠻纏的,兩人都笑,沉平莛也沒有追問下去。
但是晚餐過后,沉平莛洗完碗出來,看孩子不在,還是忍不住多問了寧昭同一句:“這幾年有生育打算嗎?”
他特地加了個時間副詞來限定。
沒辦法,她倒是年輕,可他再怎么不承認自己歲數不小,也確實已經過了最佳生育年齡了。對女人來說,生產這種事是越年輕恢復得越快,照家里如今的情況,說得上是個添丁的好時候。
寧昭同一聽,靠過來抱著他,笑得黏黏糊糊的:“想要孩子啊?”
“我都好。我不是很喜歡小孩子,但很想要見到你和我基因的結晶,”他握住她的手,態度很坦然,“我聽瓅瓅說,她有十一個孩子,她應該很喜歡孩子。”
“你是準備讓瓅瓅給我們帶孩子啊?”
他輕笑,捏了捏她的臉,倒沒否認:“瓅瓅要是不想帶了,找個保姆也不麻煩。”
她也笑:“你這說的,好像我們生個孩子是給瓅瓅當玩具似的。”
“雙贏而已。”
“那是,你什么時候輸過?”她輕輕一哂,跳到他背上,“進屋,幾個月沒回家了,該干點兒正事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八點:“要看到什么時候?”
他知道她有書急著看,但還有點事想跟她商量。
“?”
寧昭同掐了他一把,小聲笑罵道:“老子說的是生孩子!”
寧昭同對自己的事業還是有點追求的,但因為行業特殊,越是有追求就越不能自己卷得太厲害,于是三個月連續不斷的工作后,迎來的是更長的閑適日子。
指小半個家庭主婦,另外大半個都讓閨女當了。
那么最舒服的就是沉平莛了,他是唯一的受益者。
當然,寧昭同雖然只是小半個家庭主婦,但這一小半在沉平莛那里存在感還是很強的,夫人回來后經常從頭到腳地折騰他。啊,別誤會,這個折騰指的是外貌上的折騰,而且說來還是他主動提出來的。
朱鴻拍文藝片起家,熒幕形象其實不是什么大美女,但畢竟是個女明星,平時保養很上心。
就憑一身白得透光的皮膚,素面朝天走出去都能回頭率爆表,再加上一張每年花大價錢維護的臉,奔三十去的芙蓉面一根細紋都找不出來。
就算常被人說不顯歲數,沉平莛也難免開始有危機感了。
老夫少妻是板上釘釘沒轍的,但走出去讓人覺得是父女還是不太好吧?
于是從九月開始,國務院里出現了一道靚麗的風景: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從頭到腳一絲不茍的常務副秘書長沉平莛同志。
一開始,老男人們還是抱著欣賞調笑的心態,說沉平莛這人有意思,知道發揮自己的優勢,讓大家從繁重的文件里抬頭時能夠養養眼。
但等新進的年輕男同志有樣學樣,新進的年輕女同志臉泛桃花,老男人們心說不對勁,這風氣可不夠正了。
“騷氣,”水連生看他進來,忍不住笑罵一聲,“你一個大男人天天打扮得跟個花孔雀一樣干什么,你知道他們怎么說你嗎?”
聞著還噴了香水,騷得要死。
沉平莛態度一貫恭謙,但擺明了沒覺得自己有錯:“擾了您的眼,我先自罰一杯。夫人每天都早起替我操持,我也不好浪費她的心意。
“哦,”水連生坐直了一點,“朱鴻在家啊?”
“在北京,哪天您要有空,我邀您上門嘗嘗她的手藝。”
“你肯讓你夫人給我這老頭子下廚?”水連生笑哼一聲,“別我一進門你就鉆廚房里,菜端出來說是你夫人的手藝!”
沉平莛一笑:“她在外拍戲辛苦,我不想累著她。”
又來了,又來了。
水連生嗤了一聲:“別對著我說那么酸的話。”
“是,一定不說了,”沉平莛抬起酒杯,“我先敬您一杯,進京之后一直沒找到時間來拜望您,您別見怪。”
水連生知道他忙,而且避嫌是自己的意思,當然不會真覺得他怠慢了。
酒杯一碰,水連生一口喝盡,話題卻沒換:“朱鴻的問題,你要多想幾分。”
沉平莛頷首。
“我知道你喜歡她,她也是個好孩子,知止能定,有分寸,能詩能文的,還拿了個博士學位回來,”水連生是熟悉沉平莛家里那位的,“就是演員這個職業吧,不體面。你也是,都到這個位置了,還不讓她回來。你知道別人怎么說你嗎?說你養不起老婆,讓她在外面拋頭露面的,軟飯還吃得挺開心,別人開你老婆玩笑你就黑臉……”
沉平莛淡淡一笑:“說的都是事實。”
水連生瞪他一眼:“這話你跟陳仁其說?”
陳仁其,陳老爺子的大名。
沉平莛有些驚訝,隱約明白了水連生對他青眼有加的原因,這里竟然有一段他不知道的情分:“真是……還不知道您認識我外公。”
“父輩的交情,好多年前的事了,你家老爺子可能都記不住,”水連生明顯不想多說,沉平莛猜測內情可能并不算愉快,“朱鴻這個學歷,找個高校待著也是沒問題的,你多勸勸,往那渾水潭子里鉆什么鉆?小莛,我說句不好聽的,她身上全是把柄。要出點什么事,到頭來影響的可是你的政治形象。”
水連生這番話算是掏心窩子,但沉平莛確實不想就此讓步:“她有她的事業。”
“什么事業,跟一群二代混子拍幾部不能公映的電影就叫事業啊,往外說人家都得笑話你!”水連生京腔都出來了,搖頭,“小莛,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你這個年紀,以后造化是說不清的。夫妻一體,她沒有能幫到你的背景就算了,至少不能給你添麻煩吧?”
添麻煩。
沉平莛垂下眼睛,眼底的神色沉沉地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