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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用兩年時間,謝洵從被兗州官員輕視的小謝大人,給了這群貪官們致命一擊。
年輕人的韌勁足,未來還有無限可能,他剛正不阿,不與名利權勢同流合污。
依律法,該斬首的斬首,該杖刑的杖刑,幸而朝中有陸老祭酒和衛老尚書等老臣替他周旋,少帝終于當著文武百官宣布兗州官員的結局。
萬事開頭難,但只要熬過那個艱難的開頭,后面的一切便格外輕松。
而今年年底,也是小謝大人外放兗州,期滿回京的日子。
昔日第一公子歸京,方及弱冠便在京中打出了響亮的好名聲,得新帝賞識,又有強硬的家世做后盾,身邊更沒有鶯鶯燕燕。
得知謝洵不日回京的消息時,上京權貴人家無不激動,早動了和這位謝大人結親的心思。
可偏偏,這邊求親的媒婆還沒上門,一個驚天噩耗便砸在了眾人頭上。
那就是靖陽公主回京時,當街遇刺,卻正巧被剛回京的謝洵救下,公主隔簾對他道謝。
能在京城中扎根的人家也不是糊涂人,揣著十八個心眼子,就算本無所謂的事情添油加醋一番,也變了味道。
得知此事的人紛紛揣測起來,難不成公主也看上謝大人了?
可是憑她那傳遍上京的惡名,就算她真對謝大人有意,后者也不會輕易答應她吧。
二者若真結親,謝大人做駙馬……
眾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個想法,那就是謝大人實慘,原本應當名垂青史的后半生,將不可避免地勾上一個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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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內,景和帝一臉擔憂地站在漫長的丹墀上,踱來踱去,可見內心煩躁。
然而當許久未見的女子身影出現在宮門時,他的神情又瞬間明朗,不顧身后內侍的勸阻,疾步小跑下臺階。
“皇姐!”少年身子如抽條柳枝,劍眉星目,一身常服,發上冠冕微晃。
跑到面前,他更是沒忍住內心的激動,徑直將元妤儀抱起來,轉了個圈,少女短襖下的藕荷色裙擺在日光下宛如波蕩的流水。
“好了阿澄,快放我下來,這樣跳脫,像什么樣子。”元妤儀眉梢帶著笑意,拍了下他的肩。
元澄親昵地蹭了蹭姐姐的胳膊,果真不再玩鬧,輕聲道:“阿姊,我好想你。”
自宮變后皇姐避居承恩寺為父皇守孝,他們姐弟已有三年未見。
元妤儀抬眸望向意氣風發的少年,唇角微彎,戳了戳他的額頭,“怎么還跟小孩一樣。”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頭,眉間舒展,做了個鬼臉道:“朝臣都說朕有君王風范,只有阿姊見到我,說我還是小孩兒。”
元妤儀心中仿佛淌過一道暖流,將少年冠冕下微亂的鬢發掖到耳后,“朝事繁忙,陛下還習慣嗎?”
她口中的稱呼換成了陛下,元澄了然,從善如流地回答,少年眉梢揚起,對朝中人和事已經十分熟稔,信手拈來。
元妤儀欣慰地聽他說著,眼底的神情越來越驕傲,她為這個皇弟自豪。
其實朝中事宜她也有所了解,這三年朝中也有她的人盯著,不會平白讓江相壓過皇帝的風頭。
說到最后,少年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忽然想起一件事,嗓音激動。
“說起來,今日好像還是謝大人回京的日子,地方官回京,皇姐,你說我給他任什么職位好呢?”
“謝大人?”元妤儀一時不知他說的是誰,疑惑地反問。
朝中有幾個謝大人?似乎沒幾個。
陳郡謝氏在四個世家中中規中矩,論起勢力,不及瑯琊王氏,名望上又比不過杏壇講學的崔家,但勝在家大業大,倒不求仕途坦蕩。
元澄興高采烈地說,“正是宣寧侯的公子……”說到這兒,他話音一頓,又嚴謹地補充。
“陸夫人前不久攜子和離,嚴格說來,這個謝大人也不該是謝家人了……”
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楚,少年撓了撓頭,終于找到合適的身份,沉聲道:“反正就是陸老祭酒的外孫,三年前父皇撐著病體欽點的狀元郎。”
元妤儀似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先朝最后那個狀元,只是彼時父皇病重,宮中大小事宜全交給了剛及笄的她,是以沒有多關注這個謝公子。
“這人叫什么名字?”少女問。
“皇姐你……”怎么會不認識。
元澄咽下后面的話,是他糊涂了,皇姐避居三年,謝大人又不在京中,二人不認識才是正常的。
謝大人再風光,可皇姐壓根不記得他。
“姓謝名洵。”
元妤儀輕嗯一聲,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思忖片刻,腦海中倏然閃過今日的場景。
他們才剛有過一面之緣,記憶還新鮮,是以少女點頭道:“原來是他啊。”
元澄好奇詢問,得知前因后果,臉上是按耐不住的激動,“那朕得挑個好職務,以示對謝大人的賞識。”
元妤儀含笑看了少年一眼,笑道:“我看他倒不像沽名釣譽之輩,但他既是陸家子孫,陛下也可以問問陸老祭酒的意思。”
姐弟二人又說了兩句,元妤儀便回了瑤華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