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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一閉眼就是她質問的聲音,還有看他的那個眼神,細細回想起來,蘊藏了多少復雜的情緒,難以分辨。
是為了嬌杏嗎?可是為什么,她素來嬌嬌軟軟的性子,同他說話連聲音都沒重過,忽然間在他面前有了脾氣,究竟是氣嬌杏對她說的那幾句話,亦或是其他。
久久難以入眠,索性爬起身,批上衣裳來到院子里,望著滿天星斗失神。
一入冬,夜里靜得連蟲鳴聲都消失不見,踱步間,不知怎的就來到了兒媳屋外,正打算離開,卻聽見屋里傳來一聲低低的呻吟。
腳下一頓,貼著窗口仔細一聽,那呻吟聲斷斷續續的還沒停歇,像是極力在忍耐什么痛苦。
等不及多想,焦急地敲了敲門:“初芽,你怎么了?”
沉初芽顯然沒想到他會過來,有氣無力地回了聲:“我沒事……”
怎么會沒事,這聲音聽著就不對勁,沉聲道:“初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讓我進來看看好不好?”
半晌沒等到回話,魏長松直接推門而入。
摸著黑點亮了煤油燈,才看清了床上的小姑娘,一張小臉煞白,原本漂亮的唇瓣也沒什么血色,秀眉痛苦擰起,半闔著雙眸,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
剛剛還好好的,怎么突然成了這樣了。
魏長松蹲下身,一摸她的手腕,沁涼沁涼的,焦急道:“初芽,你這是怎么了,哪里疼?”
“肚子疼……”她也是實在是疼得沒法子了,否則這大半夜的,說什么也不能讓公爹進屋,和他說這些難以啟齒的事,“應該是來月事了。”
一聽這話,魏長松懸著的心才落下一大半,但依舊擔憂:“來月事這么疼嗎?那你從前在家的時候呢,也這樣嗎?”
她無力地搖搖頭,帶著哭腔:“也疼,但沒這次這么嚴重……”
將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安慰道:“你先躺著,等我一會兒?!?
小腹一陣陣的抽疼,讓她抬眼皮子都費勁,只能隨他去了。
沒過多久,就見他端著碗熱騰騰的紅糖水,手里還拿著個熱水袋進來了。
用厚布將滾燙的熱水袋包好,掀開被子一角,替她塞了進去,而后才把她扶起來,靠坐在床頭。
沉初芽見他遞過來的湯匙,猶豫了下,還是乖乖張嘴,甜滋滋溫熱熱的紅糖水下肚,頓時痛苦似乎減輕了兩分。
“村辦隔壁有個赤腳醫生,村里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找他,以前我聽說也有人讓他看過這個的,明天一早,我就帶你過去。晚上就先喝點紅糖水試試。”
捧著暖烘烘的熱水袋,輕輕壓在小腹上,嘴里一口一口喝著他喂的紅糖水,癥狀確實減輕不少。
喝完一大碗紅糖水,魏長松扶著她重新躺下,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初芽,我想了想,你說在家的時候沒這么疼,那應該是這段時間洗衣服,雙手在河里泡了冷水的緣故。”
她心中也明白大概是因為這個,她母親雖然看不見,對她的身子還是很仔細的,月事臨近就不讓她沾水,尤其是天寒的時候。
用帕子擦了擦她額頭的汗,言語間透著愧疚:“是我不夠仔細,事先沒想到這一茬,害你受苦了。”
她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我沒這么嬌氣的?!?
見她臉色有所好轉,才稍稍放心:“那你好好休息,熱水袋要是涼了,這里還有熱水瓶……要不還是我一會兒再過來吧,給你換上?!?
“不用了爸,我已經好多了,自己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