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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清晨在盧氏那里見到鳳照琳時她帶著埋怨的神情,現在她這副模樣,倒像是失望之下的冷淡了。
鳳照棋有些不好受地抿了抿唇,見鳳照琳一語不發就要離開,忍不住出聲道:“三妹妹為何對我這樣冷淡?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委屈?”鳳照琳微不可察地輕笑了一聲,“我若說是的,哥哥會為妹妹作主嗎?”她一雙眼睛認真地看著鳳照棋,輕輕搖了搖頭:“哥哥不會的。也許在哥哥的心里,我畢竟是個外人,不該對哥哥有太多要求,否則倒是我不自量力了。”
“妹妹不要這樣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父親母親等你我二人同樣的疼愛,我又豈會把你當外人。”鳳照棋面上顯出一絲難過。
鳳照琳薄唇動了動,終是垂下眼睫,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鳳照棋出聲叫她,忍不住跟了兩步。
“別過來,我現在不想見到你。”鳳照琳頭也不回地道,頓了頓又放輕了聲音,“看到哥哥我會更難受,哥哥暫且……放過我吧。”
鳳照棋只能停住腳步,看著鳳照琳略顯柔弱的身姿慢慢地消失在花徑的盡頭。
天將黑時,謝景修才準備起身回府,順便命人將那個仍舊昏迷未醒的傷員帶走。
蕭御有些不放心:“還是等他醒了再走吧。這人現在昏迷著,狀態還不穩定。”
謝景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天色晚了,我再留在你房里,不太好。”
蕭御迷惑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頓時滿頭黑線。誰留你了么你在自戀個什么勁?!
“我是說讓傷員留下,世子可以自便。”蕭御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還能觀察一下他的情況,萬一有什么狀況我也能及時處理。”
“不行。”世子面色變冷,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也不等蕭御再說什么,將華麗的大氅一甩,“回府!”
蕭御感到大腿內側被他的大氅衣角拍了一下,還挺疼的,捂著腿跟了兩步便停了下來。
世子上了馬車,撩著車簾看了他一眼,對他那不雅的動作微微皺了皺眉,便放下簾子。
“走吧。”
蕭御目送著那低調不失奢華的馬車緩緩地駛走,一隊侍衛都騎上馬前后拱衛著,十分拉風地離開了。
世子好像是……生氣了吧?!雖然他習慣了喜怒不形于色,但是蕭御現在已經能通過他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來解讀他的情緒了,這家伙絕對是生氣了。
“這小氣鬼,不就是戳穿了他的自戀泡沫么,就惱羞成怒了啊……”蕭御嘴里咕噥著,轉身進了院子關上了大門。
說起來謝景修現在是在追他么?他到底是拿他當男人追還是當女人追啊?不愿意留太晚倒像是他個封建士大夫對待女子的態度,說生氣就使小性子分明又是拿他當男人對待嘛。所以在世子的眼中他到底是男是女……
真是個不解之迷啊……
接下來幾天都十分平靜,沒有人再上門吵鬧,蕭御也開始著手打聽方家的事情。
方家據說是后輩當中出了一個經商的奇才,如今的家業已不可同日而語,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如今在京城也有方家的商鋪,蕭御打聽到那幾間鋪子的地址,準備哪天過去看一看。
即使這個年代商人地位不高,能把生意做那么大,應該也會有些能力,要保護方氏一個弱女子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不等他有所行動,謝景修又登門了。
一個黑瘦的男人被一名侍衛押到廳前的走廊上,男人一被放開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蕭御好奇道:“這是誰?”
謝景修垂著眼睫抿了一口熱茶:“你救的那個人。”
“居然活下來了,真是太好了。”蕭御雙眼晶亮地拍了拍手,“是馮大夫護理的嗎?難道馮大夫應付傷口感染也有良方?!”
不是所有抗生素都叫青霉素,也許這個年代的大夫真的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替代品?
那人已經朝著蕭御連連叩頭,涕淚橫流的樣子甚是狼狽:“小人多謝鳳大夫救命之恩!小人多謝鳳大夫的救命之恩!”他被別人逼著用性命來陷害這位鳳大夫,結果他的命卻是鳳大夫所救,何其諷刺。
謝景修示意侍衛制止他,一名侍衛拿著劍鞘捅了捅他的后背:“閉嘴。”
那人立刻噤聲不語,謝景修讓人將他帶了下去,幾名侍衛守在廳外四周,廳里只剩下謝景修和蕭御兩個人。
蕭御道:“世子查到誰要陷害我了?”
謝景修點了點頭:“此人只知道是安國侯的側夫人路氏以他妻兒的性命要挾于他。聽說安國侯的正室夫人是你的姑姑?”
“原來是她啊,不可能是路氏。我那位姑姑還真是賊心不死。”蕭御了然道。
謝景修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猜到是她?”
蕭御點頭:“我知道鳳云寧一直想對付我,只是沒想到她竟然用這么迂回的法子,我以為她會直接派殺手來動手呢。”
“這里畢竟是京城。”謝景修頓了頓,“我初見你時,追殺你的那些人也是鳳氏派去的?”
“大概吧。”蕭御把玩著茶盅,“反正總脫不開后宅里的那些事。”不是鳳云寧就是盧氏,沒有什么差別。
“和你的身份有關?”
蕭御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世子會永遠回避我的身份問題呢。不錯,和我的身份有關。”
“你不在乎?”謝景修突然眉頭微皺,有些不滿的樣子。
蕭御不解地看向他,謝景修道:“你的處境分明危機四伏,你為何不在乎?”
因為他早就想好要擺脫這個身份,擺脫所有人,在別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生啊。有了退路,他面對這些困境的時候自然就不會那樣焦慮,可以態度從容一些。
只是這些打算若是讓謝景修知道,他大概……又會生氣的吧?
蕭御認真地看著謝景修,半晌微微一笑道:“世子自會護我周全的,我有什么好擔心的。”
謝景修依舊皺著眉頭,似乎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不過他并未糾纏于此,話題一轉卻道:“安國侯夫人為何要這樣對你?”見蕭御準備開口回答,又道:“鳳大夫,我要聽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