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這些日子,他卻不得不將“淮遷”這個對于他承載著許多過往的地名清清楚楚地記掛在腦子里,時時刻刻地想著,琢磨著,一刻也不敢或忘。
那彈劾他的幾個官員也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了以前的事,揪著他后宅里的那點事參個沒完沒了。偏偏當朝皇帝對別的都不上心,就是對天天給他請脈看診的太醫管得十分嚴格,有一絲半點的污點都不敢重用,就算有貴妃娘娘的枕頭風都沒用,皇帝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他派人大張旗鼓地回淮遷看望鳳照鈺,原本并不指望能有多大的效果,后面少不得他得親自走上幾趟,甚至要把鳳照鈺接回京城來,才能讓皇帝相信他真的是為了那孩子好,才把他送回老宅養著,而不是故意苛待發妻之女。
沒想到不等他接著行動,就從老宅里頻頻傳來好消息。他沒想到鳳照鈺竟然如此懂事,自己站出來將他的一片慈父之心大肆宣揚,讓那些彈劾他的罪名都不功自破了。還有什么比得上鳳照鈺對他的褒揚與孺慕更加有說服力的證據呢?!
想到今日上朝的時候那幾個彈劾他的人被幾位同僚譏諷得啞口無言的樣子,鳳云飛不禁越發得意起來,大步地朝著后宅里的若水院走去。
“夫人,老爺來了。”房間外面侯著的小丫鬟看到他,笑著向里通報道,掀了棉布簾子請他進去。
正在窗前的繡架上刺繡的美婦抬起頭來,面色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手上的活計,似乎全不在意他似的。
鳳云飛早已習慣了盧氏這樣的態度,自己湊過去關切道:“夫人怎么又在刺繡,前幾天不是還說眼睛不好。眼睛不好就該好好歇著,怎得還如此勞累自己。”
盧氏手底下繡的不是花花草草或者鴛鴦戲水之類的常見的花樣,卻是一副駿馬奔騰的繡像,在那小小的繡花針底下竟也能繡出隱隱的波瀾壯闊之意。
“夫人還是如此喜愛這副駿馬奔騰圖。”鳳云飛自顧自地贊嘆著,盧氏仍舊專注地干著自己的事情,并不搭理他。
鳳云飛坐在一旁,接過丫鬟遞上來的茶水,嘆了一口氣接著道:“夫人,我被彈劾的事總算可以了結了,那院使一職定然是為夫的了。沒想到照鈺被養在淮遷十幾年,居然一點沒有跟我生份。”他十分欣慰地說道,似乎有些感動。
盧氏的手一頓,一根線扎亂了地方。她細細地將那根線剪除,頭也不抬地輕聲道:“應是三弟妹教得好。”
鳳云飛點頭道:“你說得不錯,這一定是多虧了三弟妹。那時候你讓三弟和三弟妹回去教養照鈺,我還覺得不妥,沒想到夫人才是有先見之明的。”
盧氏唇角微微一挑:“為老爺分憂是妾的分內之事。”
鳳云飛愛極了她這副似冷清又似與他貼著心的模樣,揮退房內的丫鬟,自己走到盧氏身邊,去握她的手。
“夫人,不要繡這勞什子了。你若喜歡,我找繡娘給你繡上一百幅不同的駿馬奔騰圖來,何必這樣勞累自己。”
盧氏垂下眼睫,躲開他的手,道:“老爺,你先前不是說要接照鈺回來,如今又如何呢?”
鳳云飛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盧氏不知道鳳照鈺的身份,只當他是個普通的閨中女兒,他卻是一清二楚的。如今他的麻煩已經解決,他如何還敢把鳳照鈺再接回京來。萬一出了什么茬子,再將當年那段舊事揭露出來,他倒不要緊,鳳云寧只怕要麻煩纏身了。
“罷了,照鈺在淮遷已經過慣了的,又有三弟和三弟妹在那邊照顧他。他從小身子就弱,就不再折騰他了。”
盧氏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見鳳云飛又來抓她手上的針線,盧氏起身走到一邊,道:“老爺,上午有人遞了貼子進來,說是尋你有事。你還是去書房看看吧,別耽誤了公事。”
鳳云飛一聽,也只能罷了,連連嘆氣地站起身走到門邊,盧氏腳步輕輕地將他送到門外,微微一笑道:“去吧。”
鳳云飛只得朝前院走去。盧氏走回屋里,從繡架下拿出一封信來。
那是鄭氏寫給她的信,路上耽擱了太久,沒想到現在才到她的手里。
給鳳云飛傳信的人自然只報好的,只說鳳照鈺對他大肆褒揚,擊破了對手對他的污蔑,至于鳳照鈺對鄭氏等人的不滿以及控訴,鳳云飛是絲毫不知的。
這卻是盧氏最關心的。
沒想到那個鳳照鈺居然利用了鳳云飛謀官位的機會,借力打力地一舉將鄭氏給扳倒了,弄得鄭氏毫無還手之力。
她才多大點?又是鄭氏刻意教養壞了的,如何能懂得這樣的手段?
多智近妖。
盧氏似乎又看到了那個襁褓中的小嬰兒用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她,那雙眼睛中沒有懵懂,那種仿佛能夠看透一切的、含著打量和輕蔑的神色、絕不屬于一個嬰兒的眼神……
“來人。”盧氏向外面輕聲喚道。
無論何時,她的聲音總是這樣冷冷清清,溫溫柔柔的,她是當年京城聞名的冷美人,絕不會有一絲失態之處。
貼身丫鬟忙走了進來聽候吩咐。
盧氏道:“讓人套上馬車,我要去安國公府看看國公夫人。”
丫鬟應聲出去了,門外又突然進來了一個妙齡少女。
少女脫下天青色的斗篷,走向盧氏挽住他,與盧氏如出一轍的杏眼打量著那幅駿馬圖,笑道:“母親的繡藝越發精致了,這些馬兒簡直像要從畫中活出來了似的。”
盧氏面對著自己的親生女兒,面上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琳兒,怎么一個人來了?你那些丫鬟婆子呢?”
“左右不過幾步路的事,何必勞她們跟來跟去,有這點時間就放她們自己去歇一歇也好。”少女笑道,“對了,聽說大哥哥已經起程回京了,大概這兩天就要回來了。母親有沒有讓人將大哥哥的院子收拾好?我那里剛得了幾盆秋菊,開得正好,母親讓人每天從我那里取上一朵,鮮鮮亮亮地插到瓶子里,送到大哥哥的屋里。讓他回來的時候一看到就知道我們時刻地想著他呢。”
盧氏道:“早就收拾好了。你小小的年紀,哪有那么多操不完的心。”
鳳照琳低頭一笑,輕聲道:“大哥哥回老家這么久,如今自然要精心一些的,總得讓大哥哥有回家的感覺。免得大哥哥覺得生分了,就不好了……”
盧氏摸了摸鳳照琳的頭發,輕笑不語。
淮遷城里最近又出了一件大事。
元老王爺居然不聲不響地來到了淮遷,猛然打出元王府的旗號,嚇了眾人一跳。
元王府的第一代家主是與太祖皇帝一同打天下的人,當年兩人情同手足,任敵人使出百般計策也未能離間二人一分一毫,太祖皇帝甚至要與兄弟一同坐享江山。被推辭之后便授以世襲罔替的親王爵位,又賜一字并肩王,可與皇帝平起平坐。
如今歷經數百年,元王府與皇家之間的情誼自然不比先祖,元王府的爵位卻依然高高在上地堅挺著。
因此這元王府的老王爺居然在淮遷現身,自然算得上是淮遷城的一件大事了。知府李方明帶著當地官員出城迎接,將元老王爺迎進了知府衙門。
第38章 世子駕到
盧氏乘著馬車來到安國公府,早有侯在門外的婆子抬著暖轎將她接進后宅。
在二門邊上碰到了一個少年,少年長相尚算清秀,但在美人如云的安國公府里就顯得有些平平無奇了。他就是鳳云寧和安國侯的長子,安天羽。
安天羽乖巧地向盧氏行了一禮,盧氏笑道:“羽哥兒不用多禮。你這是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