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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在在繼續(xù):
“毒蛇當然也?不至于直接就會放走羊羔。他用兔子做人質(zhì),威脅羊羔如果不在投毒之后回來,兔子就會因它而死。
羊羔答應了。
它一直負責給動?物們找水喝,所以,它把毒蛇的毒液,下在了水里?。
做完了這?一切,它又重新回到了毒蛇的巢穴。
它以為自?己這?樣做,至少?能救下兔子,卻沒想到兔子太虛弱,連日不吃不喝,等它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死了。而本來不算是一個純粹兇手的毒蛇,這?下,是真的背負命案了。
至于后面的事,說起來竟然有點奇幻的色彩。羊羔進入了一個詭異的夢境,夢境里?的動?物,包括那條毒蛇,都快要死了。他們以一種半靈體的狀態(tài),幫助神婆找尋惡靈。而羊羔雖然弱小,但幸而十分?聰明。在別的動?物,比如狗啊,熊啊還渾渾噩噩的時候,它已經(jīng)通過神婆身上的蛛絲馬跡,推測出了自?己的死因。”
孫婆婆很?震驚:“什么?神婆身上會有什么蛛絲馬跡?”
白昭昭柔和一笑?,意味深長?:“神婆太傲慢、又太信任狗了。她認為狗是純良的靈魂,所以從不在它的面前掩飾自?己。她雖有意隱瞞了紙做的動?物消失的緣由,卻忘記了該掩蓋一下自?己的疲態(tài)。那么羊羔當然會很?疑惑了,為什么夢境里?有那么多紙做的動?物?為什么神婆會忙得那么狼狽?為什么紙做的動?物漸漸消失了?
它很?快就推測出來了,紙做的動?物,都是在彌留夢里?徘徊的靈魂。而這?么多動?物同時死去,一定,是發(fā)生了一個很?大的災禍。也?許是森林大火,也?許是海嘯,也?許……是地震。”
孫婆婆不自?禁地雙目瞪圓,仿佛內(nèi)里?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她完全沒有想到,最初的破綻,是從自?己的疲憊而來的!
她只見到了單純善良的葉之悠,卻沒有想到葉之悠身后的惡靈多么的聰明和狡猾。
她信任葉之悠,而葉之悠最信任的,卻是惡靈。
孫婆婆顫聲問:“那,那這?個羊羔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惡靈的……”
白昭昭笑?了:“那線索就更多了。最初的懷疑,是因為斑馬的死。斑馬拋棄了自?己的妻子逃跑,被喚醒后,陷入極度自?責,成了紙的狀態(tài),一心?想死。可他求死的時候,找的并不是更加強壯的狗,而是看上去最弱小的羊羔。
羊羔不明白,為什么最弱小的它,反而是斑馬認為可以殺死自?己的存在呢?
后來它才明白,紙人和惡鬼是能夠看透一些東西的。斑馬能看出來羊羔是惡靈,死去的兔子也?能。變成了惡鬼的兔子恨透了害死自?己的毒蛇,自?己又殺不了它,就只好利用變成了惡靈的羊羔殺他。它引導羊羔重新發(fā)現(xiàn)了母親死去的事,因為兔子知道,羊羔的執(zhí)念,從來都不是它的母親,但它的母親,可以讓它徹底醒過來。”
孫婆婆沉聲道:“羊的執(zhí)念,是那群害死了它母親的動?物。”
“不錯,它的執(zhí)念,是那群動?物。而且羊羔在進入更深層的瀕死空間時,遇到了一個惡魔一樣的老頭。那個老頭當時說了一句話?:
「是啊,惡靈……如果你想明白了,你就能徹底清醒過來」
羊羔一開?始以為,他只是在點明惡靈的重要性。但后來才意識到,那個惡魔老頭只是在告訴它,它自?己,就是惡靈。”
暮色沉沉籠罩下來,黑色的綿密鐵網(wǎng)一樣,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孫婆婆只覺得疲憊:“所以這?個時候,羊想起來了一切,也?意識到有兩個惡靈。它認為,這?是為自?己脫罪的好機會——只要殺掉毒蛇,再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它身上,那么一切真相,都將掩埋在天災里?。”
“是啊,”她語氣輕快,“但其實沒那么容易的。因為就算在夢境里?,羊羔也?是最弱的、最容不容易活下來的,它該怎么殺了毒蛇呢?好在,它很?聰明。它把狐貍引誘去了禁地,然后,利用了野豬的責任心?,利用熊對女兒的思念,利用了猴子的執(zhí)念、鳥的善良、大象的愧疚,當然,最重要的,還有狗對它的喜愛與信任。它甚至,也?利用了毒蛇,讓毒蛇成為了眾矢之的!這?樣,它創(chuàng)造了接引夢里?最終的幻境,才有了最后給毒蛇致命一擊的機會。
這?樣一來,它不但母親報了仇,而且全身而退了。
當它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人類抱出了森林。
人類說,「好可憐的羊羔啊……」
他們喜歡它,關(guān)愛它,憐惜它……”
“可那都是因為它的欺騙。”孫婆婆厲聲打斷:“人類并不知道,他們抱出來的不是羊羔,而是一個比毒蛇還要可怕的怪物。”
空氣中寂靜了一瞬。
許久,白昭昭嘆了口氣,臉上笑?容無奈,“婆婆好像不太喜歡這?個故事呢。”
第68章 惡龍
孫婆婆望著?她, 問出了自己很不理解的一個問題:
“那么,為什?么羊羔和別的惡靈不一樣?惡靈只想要所有人死,而它卻違背了本性, 要帶著?所有人活下去。”
白昭昭淡然一笑:“因為它知道,如果?這樣死掉, 就永遠見不?到媽媽了。”
孫婆婆恍然大?悟:
“是那個惡魔老頭告訴你的。”
“嗯。”
“所以, 你不?但要活下來, 還要所有人的愛。”
“嗯。”
“那你和葉之悠在一起?,就是因為他找到了惡靈的話, 功德會?蔭蔽妻兒。”
“嗯……”她頓了頓,又補充, “當?然,我也?喜歡他。我不?會?委屈自己的。”
眼前的女孩, 純凈若天使, 又如此冷酷而老謀深算, 可怕令人脊背生涼……
孫婆婆不?禁說道:“但你要知道,就算你獲得了大?家的愛, 但那都是假的!他們喜歡的你是假的, 葉之悠喜歡你也?是假的, 你知道真實的自己是什?么樣!”
“哦……可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霜凍的面容上流下兩行清淚,又被她抬手輕輕抹去, “對于?羊羔來說, 失去了母親,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真。”
“可你的母親知道你這樣, 也?不?會?原諒你的。”
她毫不?在意:“那也?是我見到她以后的事了。”
孫婆婆閉上了眼。明明白昭昭這般邪惡又可恨,卻又不?知為何, 無法繼續(xù)厭惡她,甚至,心里還隱隱憐惜她的境遇,又欽佩于?她的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