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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你來呀，哈哈哈哈哈……”

白昭昭正驚疑不定，腳突然被什?么東西抓住了?！

一低頭，是一只纖白但腐爛的手！

下一秒，她腳下的土壤好像變得極其松軟，她一下子被拽進了?進去！

甚至根本來不及叫出葉之悠的名字！

“昭昭！！！”葉之悠撲了?上去，抓了?個空！

白昭昭在往下落，和水溺之地不一樣的是，她在層層疊疊的土壤中往下落，在窒息之余還?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擠壓。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被永遠禁錮在土壤里時，周身的不適都消失了?，她掉落在了?軟軟的地面上。

她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暗黑，仿佛置身于洞穴。好半天?，她六感歸位，眼睛也?適應了?這里昏暗的光線，這才發(fā)覺了?異樣——

這個洞穴里，全是尸體，完整的，散裝的，厚厚鋪在地下，死而不僵，翻滾掙扎，像一群詭異而活躍的魚；她嚇得微微一動，感覺到肩頭沉沉的……

有什?么東西，正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緩緩轉(zhuǎn)過頭來，正與一張死去許久的女人臉四目相對！

這個女人雙眸蒙翳，干白的嘴唇縫隙里，黑色的牙齦和發(fā)黃的牙齒散發(fā)出腐爛的尸臭……

她的尖叫卡在了?嗓子眼里，幾乎一動也?不敢動。

是失蹤的吳芳蕊！

吳芳蕊難道已?經(jīng)死了?嗎？

忽然，明顯已?經(jīng)死得透透的女尸說話了?：“別怕……你是我?guī)淼模鼈儾粫臀覔尅?

白昭昭閉上了?眼，臉別去了?另一邊，已?然嚇得渾身發(fā)抖。

干枯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zhuǎn)過來，語氣哀傷：“妹妹，你已?經(jīng)不記得我了?……”

“……你、你可以提示我一下……”

“你是真的什?么也?不記得了?……那我下面要說的話，你要好好聽著……”

白昭昭使勁點頭，眼睛里的淚都被晃了?下來。

吳芳蕊像是沒有生命的僵尸一樣嘴巴開合：“妹妹，我和別的人不一樣，他們都是不甘心這么倒霉，要拉著別人一起死。而我不一樣，我只想要殺我的混蛋死……可是我殺不了?它……”她嚶嚶哭泣著，晦暗的眼睛里留下淡黃色的淚，顛三倒四地說著，“只有你可以，妹妹……”

“你要我殺的人……是徐仕興嗎？”

“徐仕興？呵，他那種蠢貨，連魚都不敢殺……”

“那你為什?么還?一直跟著他……”

“你錯了?，我從來也?沒有跟著他，是他非要帶著我，因為，我是他的執(zhí)念。”她頓了?頓，瘋癲地說，“是他忘記我已?經(jīng)死了?，總想要再見到我，又被我現(xiàn)?在的樣子嚇到……惡鬼其實并不算死透了?的人，一旦成為別人的執(zhí)念，就會出現(xiàn)?了?兩個我……”

白昭昭明白了?，吳芳蕊雖然無法離開禁地，卻因為徐仕興的執(zhí)念多了?一個分身，也?可以知道外?面的事。

那個分身和她當前?的狀態(tài)一樣，也?是一個惡鬼。

“那么，你其實認識興哥大叔？”

吳芳蕊的牙齒“嗒嗒”磕了?兩下，“認識？算是吧，我那時候找到了?兇手，可我太沖動了?，上了?車才想起來應該留個后手。但我不敢告訴我的朋友，因為他們肯定會立刻報警，所?以，我就告訴了?徐仕興……”

她的表情有些猙獰，“我告訴他，如?果看到我失蹤的消息，就把我要去的這個地址告訴警察……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并沒有這么做……我想，因為他是一個蠢笨的懦夫，他把我當做是執(zhí)念，根本不是因為喜歡我，而是因為他知道，是他的軟弱害死了?我！！！”

時間緊迫，白昭昭已?經(jīng)來不及聽她解釋她與徐仕興的事了?，而是追問著最關(guān)鍵的問題，“既然你知道兇手，能不能告訴我啊！殺你的人，到底是誰！”

尸僵的臉孔湊得更近了?，死魚一樣的眼珠子發(fā)抖，似乎在緊張，在急迫，她的語氣也?很急促，透露著瘋狂：“妹妹，不管是我們，還?是紙人，我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們不可以直接告訴你們。一旦泄露天?機，我們的景況會比現(xiàn)?在慘一萬倍……

但是，我說了?要幫你，就是會幫你的。徐仕興現(xiàn)?在被關(guān)起來了?對不對，在他被關(guān)著的那個公寓里，有一份資料，我看到了?……你也?去看啊，看了?，你就明白了?，你就能殺掉那個人了?……你要找個機會進去，那很重要……”

“徐仕興被關(guān)著的公寓，你是說石叔叔家嘛？”

“但是你要記住。”她的手死死握了?上來，攥得她皮肉都生疼，“只有你能殺了?他，不要指望別人，不要依靠任何人，如?果不能殺了?他，你也?會死的嗚嗚嗚……我給你的牙刷，你有好好藏起來嗎？”

她到底在說什?么啊！

什?么牙刷？！

不等白昭昭問出心里的更多疑惑，大巴車的鳴笛聲?已?經(jīng)傳來了?，回蕩在整個地下洞穴中。

白昭昭慌了?，不，不能現(xiàn)?在就走，吳芳蕊根本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呢！！

“到底是誰！你快告訴我，你難道不想報仇了?嗎？！”

可是吳芳蕊已?經(jīng)松開了?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推開了?。

“妹妹，就算生命有了?裂縫，也?可以漏進光來……”

最后那句話，在大巴車的鳴笛聲?里，縹緲得像是絹布被火燒焦的殘縷，所?有似無。

“昭昭！”她的手被灼熱的大手緊緊抓住了?。

好半天?，她才對焦上葉之悠的臉。

他拉著她跑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