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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斷定引來刺客的必定在這三者之中,中間經手雙方甚至三方博弈,如今太后已死,皇帝和濟王身邊必然有內應,她留在帝都無法行事。
是以下山之后她修書兩封,一封寄給皇帝,將她此行目的道出,祁見鋮收到信后自會有打算。另一封寄往帝都萬府,將此事如實相告,令府中幕僚長老見機行事,該撤便走。
這大半年她循著那日從刺客身上找到的線索一路追蹤到這里,一是想親手查到殺死太后的真兇以慰濟王,二是她終于知道當年父親萬安與祁見鋮和蒙古之間的交易,當年的盟約隨著萬安猝不及防的死去沒有得以解決。蒙古頻頻來犯,數百年來一直是大周的心腹大患,前朝甚至還把大周的皇帝都掠了去,幾番歸順反叛也如兒戲一般,若能徹底平定蒙古當是不世之功!
古語有言,置之死地而后生。
與其汲汲于如何討好濟王取得他的諒解維系政治生命,不如另辟戰場建功立業贏取主動,讓自己成為大周朝缺一不可之人。至于青史如何書寫,不過身后事,任與后人說罷。
翌日,那吉那顏如約而至。
他今年未滿十八,還是個半大少年,但草原上的孩子三歲習馬五歲射箭,十一二歲便已是出色的獵人了。要不是上次借著驅趕兩個狼群連續襲擊他好伺機救援,否則還找不到機會結交這位尊貴的那顏。
他穿著寬大的深藍色蒙古袍,袍子選毛長絨厚的上等羊皮制成,盤腸繡領,緞帶滾邊。寬大的袍身不開叉,高領長袖方便騎馬又御寒,他將袍子上提,靛藍色的腰帶束得很短,在馬上乘騎時行動自如又顯得精悍瀟灑。
那吉遠遠看見他們一行后熱情的揮了揮手,纏在頭上的紅綢帶隨風飄揚著,露在外面的皮膚黝黑健壯,笑出一口白齒。
“塔賽奴!”(你好)。那吉下馬后躬身右手撫胸,“羽,久等了嗎!”
“塔賽奴!”萬翼笑著迎上前,“我也剛到,那吉今日風采依舊。”
那吉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這位遠道而來愿意與土默川通商的夫人不似大周其他的女子那般忸怩作態,爽朗的脾性很對他的胃口,她這些年帶著商隊走南闖北很有一番見識,兩人一見如故,認識當夜對著篝火把酒夜話,只覺受益匪淺相逢恨晚。
對于如何最大限度獲取眾人好感萬翼早已輕車熟路,對付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更是易如反掌,萬翼輕松的寒暄幾句后翻身上馬,二人一前一后迎著烈陽馳向畏兀慎部——
天野蒼茫。
在這兩騎左右,又緊緊環繞著數十個侍衛親隨,再遠一些是十數輛載滿禮物的勒勒車,車車首尾相接,少年巴雅爾坐在車頭揚著鞭子趕路,車后系著的銀鈴叮當作響,在漫漫的草原上長長的車隊伴著悠揚清越的鈴聲迤邐而行,美好得像一卷徐徐攤開的水墨畫……
這蒼茫草原果真如你所言的廣闊美麗啊。
可惜那時說好一起縱馬奔馳的人不在身邊,或許此生亦不能了罷。
在她那樣傷害他欺騙他之后——
應是良辰美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公子……你流淚了。”言仲沉默了片刻,輕聲道。
萬翼訝然的撫面,觸手一片濕冷,她淡淡地道,“啊,或許是陽光太刺眼了。”
若你還愛我,請你一定要來找我。
若你恨我,更要找到我啊——
找我這個負心薄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