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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搖頭,“不用了,她在休息。”
“我來這里找黎欽,你見過的,”黎成毅低下頭,細細地看著她的表情,嘴到話邊頓了頓,似乎是想從她的神情里得到些反應,“在酒吧”這叁個字很快速地被略過,“她在這里工作。”
姜柳芍點了點頭,輕聲回應:“是啊,我記得。”
話音甫落,空氣瞬間被什么東西緊緊包裹住了,變得厚重而緩慢,周圍的聲音隱隱約約,被拉得極長,卻遲遲未至耳畔。她不再看黎成毅,目光落在某個不存在的地方,仿佛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從他們之間升起,將她與這個現實的世界隔絕開來。觸覺在悄無聲息中漸漸退去,心跳和呼吸也跟著放慢,變得遙遠而模糊。記憶如一片薄霧,緩緩涌入腦海,輕輕拍打在她的意識邊緣,像蝴蝶翅膀振動的聲音,無聲無息卻在黑夜里嗡嗡作響,擴散開來。
“您要什么酒呢?”
每次她都會這樣問,蹲下身,將酒單遞到黎欽面前。昏黃的燈光流淌在空氣中,柔軟地照亮了黎欽的臉,手指修長而白凈,在酒單上輕輕滑動,像是掠過一張琴弦,指尖留下了某種看不見的痕跡。酒單上微微閃爍的字母,隨著她指尖的停頓發出輕微的嗡鳴,那一瞬間,空氣中浸滿了薄荷與朗姆酒的氣味。
她們的世界,雖然偶爾相交,卻從不真正重迭。
那時的姜柳芍從未想過,這雙手在總是會拿起手術刀,游走在血肉之間,冰冷而精準地切割生命的脆弱之處。
空氣沉了下來,像是一塊被丟入深水中的石頭,慢慢地,向下墜。她站在那里,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著,越來越遠。黎成毅的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可那目光的重量仿佛從她的肩膀上滑落,沒有停留,也沒有觸及。她的胃里突然涌起一陣空洞的刺痛,餓意像一股刺骨的寒流,從腹部迅速擴散到四肢。她下意識地站得更直,卻無法抑制那種由內而外的無力感。
記憶像細細的針,緩緩刺入她的神經末梢。
那時,她也是這樣,餓得頭昏眼花,腳步輕浮,腦袋里像有一根神經被拉得緊緊的,似乎隨時會斷裂。
黎成毅站在醫院大廳的電梯口,提著一個保溫帶,目光淡然。她的心臟像是被他的一瞥輕輕敲打了一下,她低下頭,假裝忙于手機里的消息,卻被那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醫院里機械般的聲音徹底壓垮,頓時沒了力量。黎欽從電梯里出來,穿著白大褂,接過保溫帶,他們的說話聲變得微小,他們的影子在大廳嘈雜的人聲中被逐漸拉長。
那一刻,姜柳芍覺得胃里的空洞感加倍了,餓意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虛弱,腦海里一片空白。
她站在那里,望著黎成毅和黎欽離去的背影。
那時的饑餓和現在的一樣——站在黎成毅面前,姜柳芍的胃又一次發出抗議,空虛的疼痛感揪住了一只冰冷的手,驅使著它緊緊攥住她的內臟。她感到全身的力氣正在迅速流失,體內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疲憊。她的大腦開始變得遲鈍,視線里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層薄霧,虛幻變成了一種夢境——侵入她的每一個感官。
她開始恍惚,現實與回憶交織成一片。
那天的餓,今天的餓,所有的饑餓和疲憊都混雜在一起,將她困在一個無法逃離的困境中。醫院的光線過于冰冷,仿佛透進了她的骨頭,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她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緩緩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涼的鐵屑,胸腔里的空氣越發沉重,拉扯著她的意識一點點下墜。
她站在原地,覺得胃被刀子攪動一般疼痛,而這種疼痛似乎蔓延到了她的心臟,讓她的情緒開始崩塌。她一直在隱忍的、那些關于錢、關于生活的焦慮,瞬間被胃里翻騰的饑餓撕開了口子,全部涌了上來,擠壓著她的呼吸和思維。她的疲憊和虛弱徹底席卷了她的理智,最終沖破了她所有的防線。
“黎成毅,“她剛說出口,也覺得現在的行為過于莽撞,可下一個字已經脫口而出,于是如此的行為只能順理成章地被實施:“你能不能給我轉些錢?”她抬起頭,強迫自己的眼睛對焦到面前的人身上,“我會還你的。”
空氣變得凝重,四周的白熾燈光刺得她的眼睛發疼。吃吃沒等來判決的結果讓她的胃里再次傳來陣陣絞痛,餓意和疲憊交織在一起,幾乎將她壓垮。現實的重壓在這一刻似乎突然變得更加沉重,她感覺自己在這光線冰冷的醫院里無處可逃。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逃離,卻找不到任何出路。她感到自己的聲音在胸腔里翻滾,不得不發出更多的解釋,企圖來證明她的動機的純凈。
“我媽媽,”她才開這個口,還沒來及說出下一句,一只手卻安撫般地摸了摸她的頭。
她一直以為自己快要跌進某個無底的深淵,抓不住任何東西,但黎成毅的這只手卻如同無聲中遞過來的一根繩索,把她從懸崖邊緣硬生生拉了回來。
她微微抬起頭,想從他的表情里尋找到些什么,卻發現黎成毅的神情依然如常,平靜得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他低下頭,輕描淡寫地掏出手機,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臉上,泛著淡淡的冷光。沒過多久,他將手機遞到她面前,轉賬的截圖清晰地展示在她眼前,屏幕上的數字扎眼得像是刺進她心頭的一根針,微微發疼。
“已經轉好了。”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雙手緊握著包,感到心臟在胸腔里猛跳,雙手不安地撫過包邊的拉鏈,輕輕扣著:“謝謝。”
彎腰鞠躬的瞬間,她能感到自己的心底某種無言的承諾慢慢浮上來——我會還錢的。她下意識地想繼續說些什么,可那些未出口的字句還在胸口翻滾,就已經帶著一種強烈的、不愿讓步的倔強。在她準備開口的瞬間,黎成毅卻打斷了她的思緒,他已經洞察到她接下來的每一個反應。
“你母親的情況,”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很抱歉,你知道我可以幫忙安排轉到VIP病房,需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