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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師兄,若按你所言,江尤的命確是人命。只是若我們此番救他,他便知是自己溺死的女嬰前來復仇,他所做的不會是及時收手,而是在下一次溺死女嬰后尋遍方術來鎮壓死去女嬰的魂魄,”溫容看向地上的人,“他一日有求子之心,就一日會有下一個女嬰被溺死的可能。難道這些可憐的女嬰就算不得人命嗎?”
“也罷,季師兄不是女子,自然不會知女子的苦楚。若你是在此地僥幸逃過被溺于水盆中的女子,還能做到對江尤這樣的人如此大度嗎?”
“你召不出神將,使不得金光,并非是你術法不精,而是你道心已失,”溫容不再看他,轉身走向澹麟,“季師弟,你已不適合做修道之人了,早些下山吧?!?
正當此時,江宅上方升起一股濁氣,在空中緩緩散開。
溫容扶起澹麟,抬頭望向天空:“江尤已死。”
崔意渺走上前,輕輕嘆了一口氣。早知會鬧成現在的樣子,今天就不該進望山村。他們三人路過此處,季詢祺遠遠望見似有鬼氣,仍在計較前些日子未能在除鬼比試中贏過剛入門不久的師弟和師妹這事,于是說什么也要過來看看。
“師妹,此事是我們不對。你從鎮上來,恐怕也未帶齊全法器。為了彌補師弟今日之錯,我明日便回靈霄山請師父親自開壇做法,為這可憐的女嬰超度。師妹意下如何?”
“也好,先前聽聞凈霄真人時常為此地女嬰作法超度,由他親自做法自然再好不過。”
溫容說完,上前扶起澹麟。他胸口的血早已止住,只是身子還是不停地晃,剛一站起便軟軟地靠向溫容的肩膀。他比溫容高了一尺不止,身子筋骨也重得多。而溫容身子清瘦,撐起他似乎十分吃力。
崔意渺看著他彎腰趴到溫容肩頭,不禁皺了皺眉,忍不住上前道:“師妹,不如由我背著你的徒弟回去,你帶著他恐怕也無法施折地之術,若要扶他回去,只怕你的身子也撐不住?!?
澹麟靠在溫容懷里,微微瞇起眼,只想將這多管閑事的人一腳踹飛出去。
他動了動唇,又輕咳一聲,說話間輕輕嗅著溫容頸側的竹香:“師父……崔道長還要回靈霄山請真人開壇做法,若背我回村,豈不是會耽誤了時辰。弟子不愿勞煩道長……總歸有師父金光護體,這點小傷不算什么,還是讓崔道長先做正事要緊。”
溫容略一思索,隨即點頭:“不錯,崔師兄,現下還是超度女嬰之事最為要緊。前面便是鎮子,我和澹麟歇一陣再回村便是,師兄不必擔心?!?
“那好,你們一路小心,”崔意渺抬手行禮,“我先帶師弟回靈霄山向師父請罪?!?
瞧著他們二人扶著季詢祺離開,澹麟唇角一動。
溫容一手扶著他,一手拿著劍,站立的動作頗為勉強。難怪村民總說澹麟比尋常這個年紀的郎君要結實,她幾乎撐不住他的身子,密實的筋骨又沉又重,壓在她的身側,恰如驟風壓竹枝。
“師父,我自己走……你扶著走太累,”澹麟側眼看向她光潔的脖頸,輕聲道,“我的傷口也算不上多痛,只是有些難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