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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泳池邊的學(xué)生已走了大半。只剩四五個人，放松地躺坐在沙灘椅上，嘻嘻哈哈說著閑話。

夜晚的池水冰涼。

已經(jīng)沒幾個人在游。

西北處，靠角落的地方，蔣黎仰躺在水上，感受著身體飄起來的感覺。

他其實(shí)很怕水。

在他還是吳雙黎的時候，他的家門口，有一條河。

他哥哥死在這條河里。

他哥哥水性其實(shí)比他好的。

那天，是因?yàn)樗木壒剩潘赖摹?

蔣黎睜開雙眼，與頂上那輪殘?jiān)聦ν?

夜很黑了。月光也不明。

水是涼的。他的心也沒有暖和起來。

游泳的好處是平息躁動。

可今天似乎并沒有起到用處。

大概是游的時間還不夠。

他想。

蔣黎翻了個身，換了自由泳的姿勢，繼續(xù)拍打著向前。

水是好東西。

隔絕了一切情緒。

如果他不奮力游，就會像他哥哥一樣，死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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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顏會為他哭嗎？

也許會。

她哭多久？

一年？

兩年？

叁年？……

然后她會和別人在一起，她會成為別人的妻子。

不能想。

他決不允許。

他的呼吸被扼緊了，怒意讓他的身體平衡失控。

纏繞在他四周的水的壓力突然加重。

他沉了下去。

“你好，你需要幫助嗎？”

一個女聲從遙遠(yuǎn)的水面上傳來。

叁上惠子很久前就注意到這個中國留學(xué)生了。

一開始，是在圖書館的閱覽室里。

周圍都是噼里啪啦的敲擊鍵盤聲，而他靜靜在那里看一本書。

她坐在距離他叁排座椅的位置，盯了他一個上午。

四個小時的時間里，他除了中途出去接了一個長電話，全然沒動。

就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而注意到之后，再碰見他的時刻就變多了。

她和他在校園各個地方偶遇。

她知道他愛吃亞洲食堂，總是坐在那同一個位置上吃東西。

他胃口似乎不佳，每次拿的東西都不多。

他總是戴著耳機(jī)，和一個女生打電話。

——應(yīng)該是他的女朋友。

她曾經(jīng)偷偷從他身后走過去，看到屏幕里面那個女孩的樣子。

眼睛黑黑亮亮的，像黑瑪瑙一樣。

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