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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xué)上課第一天,覃許然就吃到了瓜。
她早先因為好奇,關(guān)注了本校學(xué)生的表白墻和樹洞君,早上上了兩節(jié)課,到教師休息室接水休息的時候,點開了看,竟然刷到了一篇《震驚!男生深夜手捧玫瑰表白,疑似慘遭拒絕?》的文章。
照片拍的是樹底下的兩個模糊人影,看不清誰是誰,但底下評論區(qū)的人眼睛厲害。
“男生是體育生吧?我看著很眼熟?!?
“回復(fù)一樓,好像是姓莫的?”
“昨晚回宿舍路過了,女生很漂亮,長頭發(fā),不戴眼鏡,長相偏甜妹的~”
“嗐。表白失敗罷了,這有啥好討論的。你喜歡人家,人家就得喜歡你么?”
……
覃許然放大了那張照片,看到了女孩子的羽絨服。
是明玨。
她在教學(xué)樓看見過。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她點了個轉(zhuǎn)發(fā)。
程璧難得看一眼朋友圈,就刷到了覃許然的那一條動態(tài)。他點開來看,蹙起了眉頭。
即使拍得很模糊,但自己的女朋友又怎么可能認不出來。
第二張圖片是女孩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男生“落寞”地站在原地。
呵,好一個深情人設(shè)。
上次叁更半夜給女生打電話,這次是在宿舍樓下堵人,這條動態(tài)呢?到底是旁人無心抓拍到的,還是他專門安排人寫的?塑造形象?讓大家同情他嗎?
程璧有些生氣,手指一抖,不小心點了個贊。反應(yīng)過來時,又迅速撤回了。
覃許然在那頭注意到了,好像是因為有些心虛,她把動態(tài)刪掉了。
空蕩蕩的朋友圈里,好像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中午吃飯的時候,覃許然特地找到了他的位置,坐在了他對面。
程璧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默不作聲地吃著飯。
覃許然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那個……程老師?!?
“嗯?!背惕笛氏率澄铮畔驴曜?,平靜地,甚至是眼神中帶著一些冰冷的,看著她。
“我大概猜到了你的意思?!?
“覃老師,我們有同學(xué)情誼,我不希望把事情鬧得太難看,所以說話會留叁分余地。這么久以來,我依然真心地將你看作我的好同事,好搭檔,尊重你的喜好和選擇,不打擾你的生活。”
“我認為,你也應(yīng)該是一樣的。”
周圍人聲嘈雜,有窗口的吆喝聲、學(xué)生的交談聲、碗碟放下的磕碰聲……
那些聲音好像都遠去了,只剩下眼前的男人冰冷的,不復(fù)往日柔和的聲音。
“我不擔(dān)心這件事被你知道,是我覺得你一定會替我保密。但是現(xiàn)在看來,好像我想錯了。
覃老師,所以你轉(zhuǎn)發(fā)那條動態(tài),是想拆散我們?還是想威脅我?”
縱然喜歡他,也是愛他君子樣貌。
程璧很清楚這一點。他不君子的一面,只有明玨看到,并且能大膽地包容和接受。
披在一身光鮮的外皮之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或許卑劣,或許不堪,或許世俗不容。但他想守住心底那個人,不受傷害。
盡他所能。
覃許然果然被他的話嚇住了,手指攥住筷子,眼睛里有些閃爍的淚光。
“我,我以為,你只是一時興起。我一直覺得,我在你身邊那么久,你,總會看到我……”
“我只是不甘心,為什么你選擇她?”
程璧笑了,看著她,卻透過了她,看向另一個人。
“喜歡就是喜歡,沒有為什么。就像我也很不解,周謙那么喜歡你,對你那么好,為什么你不看看他呢?
難道他就甘心嗎?”
話不投機,無須再言。
他相信覃許然只是想提醒他,但他討厭咄咄逼人的氣勢,和自以為看破一切的自大。
也許他從未認真了解過這位昔日的同窗,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后怕。
他不知道莫翰是個什么樣的人,他是否會繼續(xù)糾纏明玨?
如果莫翰像覃許然一樣無意中知道了內(nèi)情,他會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
程璧心頭的自責(zé)淹沒了過來。
他后悔了,后悔撒下天羅地網(wǎng),讓涉世未深的心上人這么快陷入進來。
后悔自己因為愛欲沖昏了頭腦,沒有做到密不透風(fēng),沒有把明玨好好地守住。
就連下大雨,他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為她打一次傘。
枉他滿口說愛,他給了明玨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