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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她念著小時候背過的詩句,站定在五樓的走廊處。
今日天氣晴好。秋天的清晨,溫度合宜,有絲絲涼風。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右邊臉頰上。明玨抬起手,遮擋在眼睛前,視線越過操場、越過矮矮的叁層食堂,望向直線距離不足兩百米的隔壁學校。
那是閨蜜李茵在的大學,在地圖上,她們只隔著一條叁十米的大馬路。
她笑著想,此時此刻,李茵是不是在極速蹬著共享單車,飛馳在校道上?
……
程璧走出樓梯時,一眼就看見了明玨。
她站在空無一人的圍欄邊,陽光落在她的衣裙上,也落在她的烏發上。從他的角度看,像渡著晨光、跌落凡塵的仙子。
那仙子不知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唇角微微揚起,眼睛里落了星星。
程璧握著電腦包的手指緊了緊,控制住上前的腳步。
他的心臟不受控地極速跳動,站在原地,就這樣看了她好一會兒。
對面走來一位女士,遠遠地喊了他的名字。
程璧和覃許然眼神撞上,對方瞥了一眼明玨,看向程璧的眼神很復雜,似乎暗含不解和警告。程璧無所畏懼,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正在神游的明玨聽到聲音,猛地回身,只見到覃許然走進隔壁教室的背影,倒是正面撞見了程璧。
程璧還是穿著白襯衫,今天配的是淺棕色西裝褲,左手臂彎處搭著一件外套,右手拎著電腦包,腕表收住他細細的腕骨,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握緊而暴起……
明玨不合時宜地想起一些網圖——抱著女人的健壯男人,握住女人腰肢的大手,青筋暴起的手背……
咳咳。打住。
明玨穩住心神,對程璧揚起禮貌的笑臉:“早啊,程老師。”
程璧看她的眼神有些戲謔,顯然注意到了女孩剛剛在盯著自己的手,點點頭道:“早,明玨同學?!?
不知道是不是明玨多想了,那聲“同學”,程璧念得格外繾綣曖昧。
像……像是情人之間的低喃。
程璧率先走進教室,在講臺上坐定,整理今天講課需要的資料。
明玨垂著腦袋坐在老位子,把自己和呂月的課本一一擺放整齊,努力忽視他時不時掃射過來的目光。
程璧躲在電腦屏幕之后,看著她發間的珍珠發夾。
小姑娘的鵝蛋臉粉撲撲的,好像化了個淡妝,嘴唇涂了豆沙色的口紅。耳垂上別了兩顆珍珠耳墜,仔細一看,是耳夾的款式。
程璧猜,她沒有打耳洞。
那對珍珠發夾不過叁十多的價格,別在她發上,卻像價格不菲的裝飾品。
程璧見過很多好看的女性,或是成熟知性的女老師、或是活潑可愛的女學生,他都是抱著純粹地、欣賞美的眼光。
但今天的他看明玨,卻是不同的心態。
他需要反復告誡自己,她還只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孩,而他目前,還只是她的老師。
程璧懊惱地想,若是自己沒有調動到這邊來上課就好了。隔著十幾公里的校區,發展起來總比現在方便吧。
又轉念一想,如果不是剛好接手了這個年級,他和明玨很可能就這樣在茫茫人海中錯過了。
人生際遇,實在難以預料。
覃許然糾纏了他好幾年,程璧無動于衷。他對覃許然沒有欲望,除了交流專業上的問題,他對覃許然的生活沒有半點興趣。
可對明玨不同——她是他幼時的青梅,盡管只有短短的一段緣分,但程璧很難不認為,這是上天給予他的指示。
要不然,怎么會在合適的年紀,又讓他們重逢?
明玨在座位上等待了十分鐘,室友們終于抵達,一一和程璧打招呼,程璧亦溫和回應。
看上去,好像方才兩個人的插曲只是偶然,因為他的眼神恢復了平靜。
她給自己洗腦:一定是想多了,看錯了。程老師怎么會是那種被色相迷惑的人呢?
又想起剛才一晃而過的覃許然的身影,那窈窕婀娜的身形,才應該和程老師郎才女貌吧……
呂月把明玨的早餐遞過去,明玨兀自啃著面包,翻開了課本預習。
整個上午的叁節課,無波無瀾。
除去上課時不經意的眼神對視,程璧再也沒有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明玨暗自松了一口氣,愈發堅定,那個眼神是她自己會錯了意。
下課以后,她照例上臺,和程璧核對這兩天的課程作業,確認好后在班級群內發通知。
室友們在教室門外聊天,等著她。
“好的,那程老師我先走了?!?
程璧忽而問道:“你喜歡珍珠嗎?”
“啊?”明玨愣住,摸了摸耳邊的珍珠耳墜,小聲說,“還、還行……”
還行?
發夾、耳墜、小皮鞋,都是珍珠。
程璧點了點頭:“沒事了,去吃飯吧。”
“哦、哦,好……”明玨一溜煙跑了。
黎梓聽到新布置下來的作業,發出一聲哀嚎,被呂月一巴掌拍在背上,哀嚎頓止。幾個女孩笑著鬧著一起走遠了。
程璧聽著幾個人的笑聲在樓梯間回蕩,也被感染,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