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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一宜開市,著衣樓在這天,正式開張了。
秋云夕、葉惜華、平黎、長行皆來慶賀。
陸掌柜和夏娘子也親自前來送上賀禮,陸掌柜看著自己經(jīng)營了大半輩子的衣鋪煥然一新,一時眼中含淚,不斷說著:“好好好。”
他看著拾九:“拾九掌柜,我相信你一定能比我做得更好。”
著衣樓曾經(jīng)盛極一時,如今重新開張,不僅前任掌柜都前來祝賀,連當朝皇上面前的紅人——楚長行大人都帶著新婚嬌妻前來慶賀,自然引得老百姓們紛紛跑來看熱鬧,更有不少人競相前來定衣,生怕晚了一步,便落了身份。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前一天晚上,已經(jīng)有人定了著衣樓的第一件衣服。
“明天我要上早朝,恐怕趕不上著衣樓開張,不知拾九掌柜能夠通融一下,讓我提早定一件冬衣?”
彼時天色已晚,拾九正忙著第二天開市的事,眼睛落在賬冊上,聞言連眼皮都沒抬:“既然明日早上來不了,那么明日晚上來定,也是一樣的。”
“可是,我想當著衣樓的第一個客人。”
楚逐盯著拾九忙碌的樣子,平時他是不愿勞累拾九的,只是他實在很想有一件拾九親自為他做的衣裳。
至于為何非要當?shù)谝粋€客人,大概……只是為了求得一點特殊感吧。
然而拾九可沒時間去琢磨他內(nèi)心那點小算計,依舊兀自忙碌,不為所動:“明日趕早。”
楚逐道:“就當是我將著衣樓保存下來的回報,可否?”
拾九手中上的動作一頓,這倒是個不錯的理由。
“既然你誠心挾恩圖報,我便報了這個恩吧。”
拾九瞥了他一眼,在客人名冊的第一列寫上了“楚公子”三個字。
楚逐凝神看著,嘴角不自覺上揚,像是得了天大的恩惠。
“保存著衣樓本是不圖回報,但能在關(guān)鍵時得到回報,卻也是極好的。”
拾九輕哼一聲。
楚逐追問道:“不用量體裁衣?”
拾九道:“我只消一眼就知道了。”
楚逐眼眸一亮:“你這般了解我。”
“我看誰都只消一眼。”拾九道,“否則我這么多年白干了。”
楚逐眼中閃過一瞬的失落,轉(zhuǎn)而笑道:“那我就等今年的新衣了。”
“嗯。”
天色已晚,楚逐知道他再待下去,拾九就要送客了,既然目的已經(jīng)達成,他也就順勢告辭。
拾九自不挽留,說了一句“慢走”,便繼續(xù)忙自己的了。
只是,在楚逐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她心念一動,終是忍不住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楚逐立刻停步回頭。
“當然可以。”
“比失去更痛苦的……到底是什么?”
楚逐聞言,靜靜地看著她。
“是失而復(fù)得之后的得而復(fù)失。”
*
到了臘月二十五,一場大雪倏然而至,覆蓋了整個天地。
拾九將冬衣上的最后一個暗紋繡完,拿來一個木盒,將衣服裝了進去。
倒不是特意拖延,只是這件衣服未經(jīng)他人手,而自己又忙,只能在有空的時候縫上一兩針,因此進度才這么慢。
不過,好歹趕在年前完成了。
恰逢初雪,也算應(yīng)景。
拾九這般想著,托長行將冬衣送到了楚逐手上。
楚逐大喜,小心翼翼地接過來,一點點地撫摸著上面的紋理、絲線,猶如捧著一件絕世珍寶。
他顧不得處理下朝后的政務(wù),立刻換上這件冬衣,便乘上馬車出宮去了。
出了宮,卻不許長行跟著,自己獨自一個人去了著衣樓。
走過去的路上,楚逐沒有打傘,望著空中飄蕩的鵝毛大雪,他忽地想起了前世。
初雪。
以前每逢初雪,他總會在院子里安靜地駐足賞雪。
這時候,拾九就會靜靜地站在他身后不遠處,陪他一起賞雪。
他知道她在,但他假裝不知道。
因為這樣,他就可以忘記自己一切的愛恨情仇,獲得片刻的內(nèi)心安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