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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九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我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干涉你的生活,但是我很害怕,有一天連跟你說句話都是奢望。”楚逐看著她的背影,“其實我沒有讓小二探聽你們的任何話,只是看著雅間那扇門不停地打開,我能在角落里看到你,心里才算踏實一點?!?
拾九感覺到,楚逐向前走了一步,已經離她很近,就在她的身后。
她應該不管不顧地往前走,或者轉過身來直面他,可是身體僵在原地,既邁不開步子,也轉動不了腦袋,只能怔怔地聽著,楚逐的聲音從腦后傳入耳朵,細微的震動讓她耳朵微微發癢。
“五年前,你讓我放下,我試著去做了,但顯然已經失敗了,否則,我就不會出現在這里了。所以,當我再次見到你的意思,我沒打算隱藏我的心思,也根本隱藏不了。
“五年里的每一天,我都在克制自己不去找你,終究克制不住,厚顏無恥地跑來,你就當我是狗皮膏藥吧——我的確就是。
“以前,我的確有恃無恐,我知道‘拾九’有多愛我,所以我肆意妄為,滿心以為她永遠不會走?,F在,她已是一只自由的雀,完全脫離了我的掌控。而我,卻已經落入她的牢籠,無論相隔多遠、無論過了多久,都無法掙脫。五年、十年、五十年……我想永遠都無法掙脫吧……”
楚逐說完,便靜靜地看著她,哪怕只是背影。
而拾九依舊沉默著。
秋末的寒風刮過兩人之間,卷起地上的枯葉,颯颯作響。
“拾九姐姐——”一聲清脆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是小荷。
小荷看到拾九后,臉上露出了笑容,連忙朝她跑了過去,待看到她身后的楚逐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頓住腳步。
“怎么了?”拾九問小荷。
小荷回過神,忙笑道:“云夕姐姐讓我來找你,說是提親的隊伍已經到了!”
*
知道平黎他們終于來了,拾九喜出望外,沒有再回衣鋪,而是徑自去了秋云夕家中。
楚逐跟著她一塊兒去了。
秋云夕家并不大,但是帶了一個小院子,他們去到那里的時候,院子里已經滿是人,平黎帶來的人不斷將提親的禮物搬進秋家,附近的鄰居也都趕來恭賀道謝,一派熱鬧喜慶的樣子。
拾九走進來,恰好看到平黎與秋嬸、秋云夕正在聊著天,嘴甜的平黎把秋嬸哄得合不攏嘴,還順便與秋云夕“眉來眼去”。
長行也被平黎拉著參與他們的交談,不過他顯然不適應這樣的場合,趁著他們聊得興起,似乎準備悄然離開。
拾九已經五年沒見到長行了,連忙笑著喚道:“長行!”
正打算偷偷開溜的長行頓住腳步,眼中格外驚喜:“拾九!”
他滿帶笑意快步向拾九走去,這才發現楚逐也與拾九一道過來了,下意識便要行禮——
“咳?!背疠p咳一聲。
長行猛地想起,楚逐此次前來是微服出巡,身份是與他和平黎一起長大的“兄弟”楚明,只得連忙收勢。
可是也實在無法直呼楚逐的名諱,哪怕只是化名,于是只好向楚逐行點頭禮。
楚逐頷首,示意他在這里不必拘泥身份。
拾九方才這么一喊,平黎他們自然也發現她到了,都往那邊看去。
秋嬸大聲招呼拾九:“拾九,快過來,來來來——剛說到你呢!”
“秋嬸,你們聊什么了?”拾九笑著走過去。
秋云夕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楚逐,看熱鬧不嫌事大,笑道:“我娘想給你和長行做媒呢?!?
這話正好落入楚逐耳中,楚逐眸光一暗。
而長行則一臉尷尬,只想趕緊逃離這是非之地。
拾九更是傻眼了,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秋嬸竟然想把她和長行湊一對?
她腦子一下嗡嗡的,簡直哭笑不得。
不過這也不能怪秋嬸,因為秋嬸并不知道她的那些陳年往事,她定居吳水鎮后,已經下定決心與過去訣別,所以并未提及自己以前的身份和故事,只說自己是京城孤女,在著衣樓做繡娘時跟秋云夕認識的,后來京城待不下去了,便來這里投奔秋云夕。
秋叔和秋嬸信以為真,從此把她當半個女兒一樣看待。
他們至今都不知道,當初的“今月”就是他們眼前的“拾九”,偶爾還會念叨今月,嘆息她在那次楚秦之爭的戰亂中沒了音信,也不知現在怎么樣了。
她還安慰他們,說今月肯定在別處安了家,過安穩日子去了。
拾九意識到自己的思緒飄遠了,輕輕拍了拍臉。
后來平黎來到吳水鎮,秋叔秋嬸稀里糊涂地知道自己的女兒竟與皇上的侍衛愛得死去活來,于是故事又被簡化成了這樣:
當今皇上還是王爺時,平黎作為他的侍衛,經常去著衣樓為王府買衣服,因此與她們兩個繡娘熟了起來,一來二去,他和秋云夕便看對了眼。
而這會兒,秋嬸見她一來,便那么欣喜地跟長行打招呼,必定會想,當初長行肯定也常去著衣樓,他們四個都是熟識的,保不準她也跟長行看對了眼,所以這幾年對別人都沒興趣,這下終于見到長行,才這般高興。
好像……還蠻合理?
拾九簡直無言以對。
而秋嬸則將她拉到一邊,低聲問道:“剛剛你是不是和周公子吃過飯了?感覺怎么樣?”
拾九被秋嬸搞得不明所以,連連搖頭:“我與周公子沒有緣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