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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擔(dān)憂果然不無道理, 秦老夫人年前便含蓄地敲打過她,當(dāng)時她以給秦少安做新衣暫時混過去了,現(xiàn)在都到了三月, 一切依舊與從前無異, 秦老夫人必定是不滿的。
拾九跟著嬤嬤快步去了慈安堂。
嬤嬤將她領(lǐng)進(jìn)暖閣,卻不見秦老夫人身影。
正要問詢, 秦老夫人在徐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jìn)來,拾九連忙行了一禮。
秦老夫人對徐嬤嬤道:“你們都下去吧?!?
待其余人都退了下去, 秦老夫人朝拾九走來:“等久了嗎?”
“沒有, 拾九也才剛到。”
“坐下,陪我說說話?!鼻乩戏蛉死谏磉呑? 如上次那般親昵, 像是同她閑話家常,“我方才去佛堂給祖宗上了炷。昨晚我夢到祖宗來問我, 少安為何娶妻半年了卻還沒有子嗣,我正要回祖宗呢, 祖宗便走了。于是我剛剛?cè)シ鹛?,把少安的情況跟祖宗們說了一番,希望祖宗們不要怪罪。我們秦家傳到少安這一代, 便只剩他一根獨苗, 列祖列宗哪怕去了天上, 心還懸在他這里呢?!?
拾九來之前就猜到秦老夫人又要說道子嗣的問題, 卻沒想到她把祖宗都搬出來了, 一時無言。
緊接著, 便聽到秦老夫人道:“之前少安一直忙于朝堂之事, 我和老爺雖然心急于子嗣的問題, 但從來不表現(xiàn)出來。現(xiàn)在, 既已‘成家立業(yè)’,那么就該考慮‘開枝散葉’的問題了。拾九,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拾九聽得頭皮發(fā)緊,卻也只得答應(yīng)著:“婆母說得對,拾九、拾九會努力——”
她話未說完,卻被秦老夫人打斷:“光靠你一個人也是勉強(qiáng)了,你整日心系著衣樓,到底也沒安下心來,只把我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罷了。”
“拾九沒有這個意思?!鼻乩戏蛉送蝗缙鋪淼脑捵屖熬拍樕l(fā)白,正要替自己辯解,卻又辯不出什么來。
她確實是這般無恥的。
只是當(dāng)下被秦老夫人點破,她臉上漸漸熱了起來。
秦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終于說出了這次喊她前來的目的:“我想,你既承擔(dān)不起這個職責(zé),那么找個人替你分擔(dān)可好?”
分擔(dān)?
拾九一時沒轉(zhuǎn)過彎來,便聽得秦老夫人接著說道:“秦家人丁稀薄門楣落魄,好在少安爭氣,竟掙得一個赫赫有名的一品大將軍,自這代始,秦家勢必要興旺起來,這可就只能指望少安了。我上次便同你說過,有些事情你要心中有數(shù),少安不可能只有你一個女人,你想要穩(wěn)固自己的位置,那就要早點誕下嫡子,可你沒把我的話聽進(jìn)去,我也不能總等著你開竅。”
秦老夫人頓了一下,徐徐道:“我跟老爺商量過了,就先把你房里的鶯兒給少安做個通房,接著再尋幾個良妾入府,充盈一下后院,也好減輕你的負(fù)擔(dān)。你意下如何?”
拾九這下完全明白了。
原來上次是給自己的最后通牒。
秦老夫人本就看不上她,不過她乃皇上御賜正妻,秦老夫人不好說什么,只能巴望著她為秦家誕下孫兒,那也就皆大歡喜。
然而,她非但沒有抓緊時間懷上個大胖兒子,反而依舊天天往府外跑,自是讓秦老夫人更加不滿。
而且,這次幼帝壽宴之事,秦少安要救她出來想必費了不少工夫,甚至與長公主交惡,這落在秦老夫人眼底,絕對都是她的罪過。
誰家婆婆能看得慣整日“惹事”的兒媳婦呢?
因此,納妾的事宜便被秦老夫人提到明面上來了。
想通了來龍去脈,拾九反而松了一口氣。
她自然是不在意秦少安有幾個女人的,若是將軍府有了其他女人,秦老夫人就不會緊緊盯著她了,于她反而是一件好事。
拾九心下一松,臉上浮起了淡淡笑意:“拾九沒有任何想法,一切聽婆母的意思,只是將軍那邊……”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你不攔著就好?!鼻乩戏蛉诵σ馐嬲?,“少安那邊,我去跟他說?!?
拾九乖巧點頭。
她這么輕快地答應(yīng)了,倒是讓秦老夫人高興不少,便拍了怕她的手:“女子不能善妒,作為正妻更是要胸懷廣闊。以后這后院還得你好生打理,要學(xué)的還有很多,知道嗎?”
“拾九明白?!?
“回去吧。”
拾九連忙回了宜山院,本來打算按原計劃去著衣樓的,但想到秦老夫人“耳旁風(fēng)”那邊話,一時耳朵發(fā)熱,只好按捺住性子,決定暫時少出府。
鶯兒端來一盆溫水:“夫人,是老夫人……跟你說了什么嗎?你看上去有些熱,要不洗把臉吧?”
“好?!笔熬湃∵^帕子,自己沾水梳洗,沒同鶯兒說什么。
鶯兒是將軍府的婢女,秦老夫人既然打算把鶯兒給秦少安做通房,自然是會跟鶯兒通氣的,至于鶯兒這會兒到底知道不知道,她并不清楚,卻也不關(guān)心。
所以不想扯破窗戶紙,也不想像秦老夫人那樣,說個話還要繞個三四圈去試探。
這件事最大的決定權(quán),在秦少安。
拾九洗了臉,便讓鶯兒出去,拿出一個已經(jīng)寫了幾頁的小冊子,翻到空白一頁,在書桌前坐了下來。
將清水倒入硯臺,一邊緩緩碾磨,一邊在腦中思索著自己掌握的東西中,還有什么未給,還有什么可給……
天色漸黑,到了秦少安往常下朝的時間。
門仆那邊傳來消息,說將軍一回府便被老夫人叫去了,晚膳要推遲一會兒。
拾九早已明白秦老夫人骨子里就是個急性子,做好了決定是一刻也不會拖的,因此也不詫異她會急在這一時半刻跟秦少安說那些事,便安心在房里等。
不一會兒,秦少安步履匆匆地走入宜山院。
此時,拾九正在屋子里吃糕點墊肚子,鶯兒在收拾簾子。
秦少安冷聲道:“出去?!?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