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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九低聲道：“我明白?！?

“你心軟了？還是，心疼了？”秦少安問。

“都沒有?！笔熬胚B連搖頭。

“那就好?！鼻厣侔驳暤?，“你與楚逐已經(jīng)是毫無瓜葛的兩個人了，你無須對他抱有歉意。拾九，別讓過去束縛了你?！?

拾九點頭：“那我就先安歇了，有些困倦了?！?

“嗯，早些休息?！?

拾九轉(zhuǎn)身進了房間，聽著秦少安的腳步聲走遠，她才卸了渾身的力氣，撲倒在床上。

楚逐肯定會面臨很多懷疑和壓力吧。

雖然他權(quán)勢滔天，但朝堂都是先帝留下的舊部，根子上還是支持墨氏江山的，依附他可以，但跟著他“謀反”，恐怕都要掂量掂量，畢竟沒幾個人想當人人喊打的亂臣賊子。

楚逐在大多數(shù)臣子心中留下了“有謀逆之心”的印象，對他來說不是什么好事，恐怕往后在朝堂會比較艱難。

這一招，殺人于無形。

權(quán)力的斗爭真是殘酷。

他一定會認為，是她和秦少安聯(lián)起手來對付他吧……

就這么認為也好，他最痛恨背叛了，現(xiàn)在被曾經(jīng)的自己人背叛，他一定會感到痛苦吧。

能讓他體會到她曾經(jīng)的痛苦，哪怕只是萬分之一，這感覺好像也不錯。

拾九這樣想著，心里就沒那么亂了，不過，她也更加明確了，將軍府也不是久待之地，秦少安對她的好不假，但在她之上，他有更重要的東西。

何時自己隱姓埋名地開了成衣鋪子，才算是真正得到了清凈和自由。

*

入夜，攝政王府的書房燈火通明。

一貫隨侍左右的長行此時守在門口，書房內(nèi)楚逐一邊提筆寫字，一邊問身側(cè)的項叔：“我以前待拾九如何？”

項叔看著他握筆的手仍舊血跡斑斑，碎瓷片深深扎入肉中還未取出，不由得勸道：“王爺，還是先上藥吧！”

楚逐充耳不聞，反而對自己的話自問自答：“我從前對她極差?！?

項叔嘆了一口氣：“王爺，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她一定恨極了我?！背鹨贿吢涔P，一邊自嘲地笑，“否則，她不會那樣狠心報復我。”

項叔眼中盡是苦澀，勸慰道：“王爺，您明知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就不要再執(zhí)著了。于您，于她，都是好事?！?

“項叔，你不明白?！背鹂粗P尖滴落一滴墨，濃烈的墨在宣紙上暈開，淡淡道，“猶如下棋，陷入困境中時，你告訴自己放棄，以為不會后悔，待到滿盤皆輸?shù)臅r候，你才知道放棄的那步棋有多痛苦。若有重來的機會，沒有人不想翻盤。”

“唉?！表検鍝u頭，換了個話題，“王爺，您真的要舍棄長公主這步棋嗎？”

今天在宴會之前，長公主曾將王爺請去一見，明言于他，若是兩人關系恢復到最初，她非但不會提出公開審問刺客，還會幫他將此事淡化過去。

但是王爺拒絕了。

或者可以說，早在今年開春王爺親自抱回受傷的拾九那會起，楚逐對長公主的態(tài)度便大不如前了。

如今，似乎想徹底斬斷這條關系。

此時，果真聞得楚逐淡淡“嗯”了一聲，項叔不由得勸道：“王爺，以正事為重??！”

“我明白?！背痤h首，筆下不停。

項叔心急道：“如今王爺您被秦將軍暗中構(gòu)陷，勢必有損朝中威望，這該如何是好？”

“蓄精養(yǎng)銳?！?

“這……”項叔還欲再說什么，瞄了一眼桌上的宣紙，便閉嘴不言了，“那項叔先退下了?！?

“嗯?！?

楚逐繼續(xù)蘸墨下筆。

桌上的一張白紙，竟?jié)M滿都是“拾九”二字。

他靜靜看著，握筆的手不由自主地越發(fā)用力，傷處又開始流血，順著毛筆桿慢慢流下去，最終也滴落到宣紙上。

他不知疲倦，換了一張紙，又開始寫……

*

已是入冬時節(jié)，天氣漸漸冷了起來。

自從上次被楚逐綁走一次后，拾九又變得束手束腳了，生怕楚逐又出其不意地對她做什么。

但是，俗話說“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總不至于為了躲楚逐，就將自己一輩子藏在將軍府里，在秦少安的寬慰下，拾九過了段時間，又往著衣樓去了。

不過，自打“鴻門宴”后，楚逐倒是真的再沒糾纏過她，看來因為刺客事件果真元氣大傷，一定有很多麻煩事要處理。也有可能對她徹底失望，因此便當她死了。

轉(zhuǎn)眼便到了十二月。

如今，拾九對于制衣的各套工序已經(jīng)一清二楚，還參與過著衣樓的多次采購和買賣。

這日，她從著衣樓回到將軍府，秦少安還未下朝，她便回了宜山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