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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言的女人,接連提了叁個建議。
無論再遲鈍,于元也意識到了什么,腳不自覺地碾了一下地面,溫情的目光投向余之彬。
她的五感一向敏銳,一旦察覺到什么,都有90%的正確率,而現在90%的正確率作用在余之彬身上。
「我們去酒吧吧。」選擇了一個選項。
女人在距離她五米的位置,竭力克制「囚禁」的沖動,而以更「溫存」的手段,掌心已經出了血:「我帶你去。」
囚禁與暴力只會帶來「自毀」傾向,她帶著于元出了墓室,打了一輛網約車,定位在酒吧,用微信和周是允的微信共享了位置。
一轉眼,于元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于元!」
于元進入了出租車,余之彬的眼白血色了,初次展現出除「冷血」外的情緒,肩膀反復起伏,瞳仁顫抖不已。
一場追逐戰開始了,或是稱不上追逐,只是一場「演出」,余之彬參與到演出,身份不再是「獵手」。
而是觀眾。
女人也攔了一輛出租車,兩輛車行駛在道路上,起初四周是車,后續道路越走越寬闊,到最后整個道路只有兩輛車。
昌海有一座「跨海大橋」。
此刻正值夕陽時分,立交橋下是湖面,產出了「太陽」的虛影,「太陽」被波紋不斷分割,分割成了粼粼的太陽。
此番景色,她們高中時看過。
于元在立交橋下下了車,步行到立交橋上,虔誠到像在朝圣,心中一切煩擾被清空了,看到一片湖面后,坐在了橋的欄桿上。
海風吹過她的頭發,她即將自由了,即將實現口中的「從頭來過」,從這個高度跳到海中,報警也需要花幾天撈尸。
立交橋下停了第叁輛車。
周是允跑到立交橋上,外套兜風便卷著扔下,早已不管不顧了,登上橋后,叁人站在立交橋上,共同看著同一片風景。
立交橋上的來車很少,車風刮在叁人身畔。
「元元,不要那么極端,我不會再騙你了,我向你保證,這次我真的不會再騙你了,我不會再出一次軌,你真正要走以后,我才意識到你的重要性。」
周是允說,發自真心地流了淚,眉毛糾結在一起,手攥在心臟前,作為整本小說的作者,卻承受不住后果。
「沒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該怎么過下去。」
「我沒有怪你。」于元說,「也沒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想從頭來過,假如說人有來生,我會和你從頭來過的。」
「慈悲」的見效很慢,正如「黑車司機」,于元沒有見證他的改變,也正如周是允,唯一一次改變的機會,卻與它永久錯失了。
她背過身,準備跳下去。
人生戛然而止了,一切也都戛然而止,劉海被吹開,露出光潔的額頭,在人生即將結束之際,來了一通電話。
于元知道有人打電話,但是沒有看是誰,她對于死亡也是恐懼的,先是用一只腳下去,再是另一只腳下去。
最后「撲通」落下,湖面上激起了水花。
水花落下去后形成波紋,波紋逐漸擴散,湖水中最初有黑影,片刻后黑影消失。
于元的詩寫的很簡單,也不知所云,有些「為賦新詞強說愁」,題目是《我會在每個情感崩潰的時辰》。
「我會在每個情感崩潰的時辰。」
「掌心頻頻失神。」
「用雙手環抱構成的是溫室?」
「抑或是片刻的溫存。」
「腦海構建之海。」
「若果是苦海。」
「一掛淚珠傾瀉下去。」
「淚痕便是帆船。」
「目視掌紋。」
「對視掌紋。」
「我會在每個情感崩潰的時辰。」
「掌心我頻頻失神。」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