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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您別開玩笑,您之前不是支持我和允允在一塊嗎?」
手機頂部彈出銀行的消息彈窗,顯示銀行卡到賬一百萬元。
于元右劃把彈窗劃掉了,意識到這不是個玩笑:「難道說您不支持我和允允在一起?那當(dāng)初為什么要讓我把孩子生下來?」
再次點擊發(fā)送,聊天框中顯示了紅色的感嘆號。
聊天框中顯示了紅色的感嘆號,說對方暫時不是你的好友,無法發(fā)送消息,于元找到周是允的聊天框,給周是允打了一通電話,周是允掛斷了,發(fā)了一條消息說:「我在新生兒科室,怎么了?」
于元發(fā)送了和任蕓的聊天截圖:「周謙在哪?」
周是允改了口:「在濟懷,我媽媽在帶。」
「你要和我分手對嗎?因為那天的事?」
幾月前的舊賬被重翻了,但是「舊賬」不該用在這個地方,周是允否認了:「不是的,我跟我媽媽不是一個想法,她找你讓你離開我了對嗎?我不是那個想法,我說過會對你負責(zé)的。」
「那你把周謙還給我,我們兩個人好好過日子。」
孩子才出生四天,于元至今覺得好說好商量,事情是有挽回的余地的,在床上打著字:「她畢竟是我懷胎幾月才生下來的孩子,你們不能這么殘忍,讓我一面都見不到。」
但是事情不是這樣的。
「我會陪著你的。」周是允說,「我過幾天去渝京好嗎?我現(xiàn)在被媽媽強迫回了濟懷,過幾天多拍幾個周謙的視頻給你看。」
「什么看視頻?」于元這時才意識到事情原委,任蕓打算讓她和周是允分手,周是允不打算和她分手,但兩個人都達成了一致,周家不會再把孩子讓給她了,「你們是打算讓我一輩子不見孩子了是嗎?把孩子還給我,她是我的孩子,是我懷胎十月生的!」
「我在家里說了不算的。」周是允發(fā)了語音,試圖讓于元冷靜,「我也想和你正常生活在一起,但我們身份證上的性別都是女性,我媽媽的意思是讓我和你分手,我不想和你分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掙扎以后的結(jié)果了,未來我們能不能及時見面都成了問題……」
「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勸我生下來?」效果截然相反,于元的情緒更激動了,也發(fā)了語音,「你早知道我們會有這個結(jié)局,那你為什么要讓我生下來?為什么要耽誤我的時間?為什么要耽誤我的學(xué)習(xí)?」
「我不是……」周是允更改了溝通方式,又變成了打字。
于元的情緒持續(xù)走高,內(nèi)容越來越情緒化:「我是奔著和你有一個結(jié)果去的,我以為能和你組建家庭!如果不能給我一個結(jié)果,為什么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我?」
「我會對你負責(zé)的。」
「你說的對我負責(zé)是偷情式的負責(zé)?羅密歐朱麗葉?牛郎織女?」
「我未來會找時間看看能不能把周謙帶出來,只能見幾天,否則我媽媽會說我。」
「她是我的孩子!見面還要限時?」于元說,最近流下的眼淚太多,眼球都干涸,轉(zhuǎn)動了半天,轉(zhuǎn)不出一滴眼淚。
到最后只能順從,只有順從。
難道哭也有閾值嗎?
哭的多了,閾值上去了,再遇到事情的時候未達到閾值,眼球就會干涸,變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只能徒勞地鼓動著胸腔。
于元變成了一只手風(fēng)琴。
有哭的聲音,有胸腔鼓動的幅度,兩只手蓋住臉,唯獨沒有眼淚,眼睛動了幾下,唯獨是沒有眼淚。
懷孕的事情沒有和家人說,家人也從不知道自己過得如何,除了按時打回家的錢,她們什么都不知道。
拼了命生的孩子,舍棄了身體健康和部分前程生的孩子,最后只換來了一百萬和牛郎織女式的戀人。
說好的家庭呢?
再次發(fā)送消息時顯示的是紅色感嘆號,舊的好友為了應(yīng)付媽媽,周是允刪了,在紅色感嘆號的下一秒,新的好友申請發(fā)送過來了。
周是允換了一個新賬號添加于元,仍舊是克萊因藍的頭像,名字掛的是「周是允」,從名字可見的順從,從出生起只有說「是」和「應(yīng)允」的權(quán)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