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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于元以為周是允會追究,畢竟是給余之彬打了電話,但是她沒有,在洗手間洗了臉刷了牙,脾氣很好的樣子,回到病床上像八爪魚一樣。
「她打了太多次了,我才接的。」下意識解釋電話的事情,于元的手腳被八爪魚裹住了,腿間被頂進去一只腿,肩膀上是一只手。
八爪魚眼睛水水的:「我被你嚇死了。」
「我沒有要走,我也無處可去,我就是有點心軟,想著她打了那么多次,我爸爸都沒有這么找過我。」
「下次再下樓,提前和我說一下。」八爪魚把手收緊了,細瘦的胳膊垮在于元的肩上,在黑夜中更顯有情,耳朵大大的,簡單地過了眉,都說這種長相的人聰明,「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哭了很久,以為你走了很遠,下樓的時候才知道你在打電話。」
醫院的病床逼仄,是瘦才能擠得下兩個人,像是回到高中的宿舍,宿舍的床也是一樣的,只能允許一個人躺著,當時體重超了標,側著睡也像是躺著,記得和她睡了不止一次,周是允當時是怎么睡得下的?
于元順著周是允的背:「你像悲傷蛙。」
高中的時候也說過悲傷蛙,當時周是允哭過了,眼睛是腫的,之前聽說過悲傷蛙,現在也不知道悲傷蛙長什么樣子,但應該哭過了就是悲傷蛙。
「等一下。」
周是允把手放開了,到床頭柜前打開手機,手機的亮度照亮五官,五官長得很有神,鼻梁生得謙和,眼睛只是泛紅,臥蠶有些腫,并沒有像悲傷蛙。
她移動了角度:「很像悲傷蛙嗎?」
「其實我不知道悲傷蛙長什么樣子,你不是說哭過了就是悲傷蛙了嗎?悲傷蛙是一只眼睛很腫的青蛙。」
「是的。」周是允說,「我只剩一張臉了。」
她放下手機,感覺憂心忡忡,過了一會又拿起手機,變換角度看了看。
之前從來不知道周是允對臉在乎,于元在床上笑起來,一條手臂越過眉毛,放在頭上,很休閑地曲起一條腿:「你原來這樣在乎臉的?」
很好奇,說到底究竟了解周是允多少?
周是允的日常生活,幾乎都是避著人的,每天吃的什么飯都不知道,高中時候回到寢室會拉著床簾,喜歡用什么,喜歡吃什么一概不知道,現在才真正窺到了一角。
「我不是在乎臉,我平時長成什么樣都可以,但是今天不可以,我今天像悲傷蛙,萬一明天你走了怎么辦?」
「我不是那種只看臉的人。」于元說。
「那你看什么?」周是允回到被窩,醫院的病服是藍白的條紋,藍白的條紋被壓在微卷的長發下,回到被窩前把長發撩到枕頭上。
這樣在別人眼里是最好看的狀態,頭發壓在身下的話,反而會不好看,現在什么都沒有用了,不能使用暴力的情況下,只能使用外貌條件,如果長得不好看,于元怎么會喜歡上自己?
「假如說我看臉,和你見面的第一天就追求你了。」于元做出假設,「而且難道你今天是故意長成這個樣子的?你今天有化妝?」
「抹了一點。」周是允說,「抹了一些素顏霜,白一些好看,她們都這樣說。」
八爪魚重新把手臂搭過來,于元配合地把腿分開,讓八爪魚傷病的腿擠進來。
周是允的身上是熱的,和余之彬是截然不同的溫度,如果說余之彬是塊冰,周是允是一灘水,味道也不一樣,余之彬身上很簡單,不靠近幾乎聞不到,周是允的身上好像是洗發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