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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元的眼前一片花黑,與高中時不同,高中為「大學」花費時間,大學為「生存」花費時間。
一把傘打在頭頂。
于元看著街道,以為傘的主人在等車,沒有留意到傘的存在,發微信和家長請假:「對不起,桐桐媽媽,今天臨時有些事情,去不了那邊了。」
桐桐媽媽回復:「沒事,元元老師。」
傘一直在頭頂,把雨水分擔了,公交車經過,西門的渝京大學站只通209路和25路,剛才都走過了,傘的主人無動于衷。
于元回過頭:「您好?」
傘的主人拿著傘,全身穿了黑,瘦至骨架顯露,更加不容褻瀆,徹底變化成女人了,云淡風輕地注視著她:「您好?」
余之彬反問了。
一切毫不驚訝,仿佛預料之中,會被找到的,只不過是時間長短,周是允的出現是意料之外,余之彬的出現在意料之中。
于元站起身:「彬彬,是你嗎?」
女人一只手打著傘,一只手把著行李箱,由于雨傘的傾斜,半邊肩被雨水打濕了:「為了你到渝京,四個小時的車程,三天的假期,每天恨不能把你生吞活剝,作為我的狗,放你撒歡幾個月,就把我忘記了?」
「沒有,不是,我想你了,真的,你為什么現在才來找我?」于元知道以后是什么下場,喉嚨向下了一下,「好久不見,我想你了。」
只有說這四個字才能減緩暴力的程度,又要開始「我愛你」的游戲了,四周車水馬龍,一切情緒壓抑在皮囊之下。
「余字一共有幾筆?」
「七筆。」于元快速地應答,「你是怎么過來的?我們開房間吧,你帶身份證了嗎?」
渝京大學附近有旅館一條街,余之彬在前臺繳費,于元把行李推進去,享受著暴風雨前的寧靜。
「為什么不接電話?」女人把衣服掛在衣架,五官已經長成,氣場有壓迫感,比起之前變化很大,罕有的心平氣和。
于元早已經備好了答案:「你有給我打過電話嗎?」
「打過。」風衣脫下去后是白色的高領,女人坐在沙發上,「也發過短信,問你考了什么大學,為什么沒在錫山理工看見你。」
「我沒有收到,這段時間我一直想聯系你,但是我發現我沒有把你的手機號背好,我給你的手機打電話,接的是一個男人。」
于元跪下去了,從床邊爬到衣架旁的沙發。
余之彬掃了一眼跪下的于元:「你已經有覺悟了?」
「為什么用覺悟這兩個字?」于元跪在地毯上,用手把著女人的膝蓋,把頭低下去,對著女人的膝蓋磨蹭,女人的膝蓋硬,硌到了留下傷疤的額頭。
「是我做錯了不是嗎?是我忘記了你的手機號,是我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是我導致我們幾個月沒見了。」于元摸著額頭,懷戀說,「但是你永遠可以找到我,我知道的,我懷念你給我帶來的瀕死感,現在的生活像一潭死水,我真的受夠了。」
「別廢話了,你應該報考京電。」女人淡漠地定著,「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么?」
余之彬一腳把于元踢倒了,用鞋子碾過于元的五官,瘦下去的五官,怎么看都礙眼,不如毀容了,不如再胖回去。
「我找到你爸爸,給他打了一萬塊錢,他就把你出賣了,原本口口聲聲說你不讓說,見到錢的一瞬間,什么都告訴我了。」
「我爸爸為了一萬塊錢?」于元被踩在腳下,本以為能承受,本以為已經適應了,本以為只要不是戶外露出,都能順利度過。
「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
突如其來的背叛打亂了所有計劃。
「張嘴。」女人用鞋尖頂了頂于元的下巴,于元張開嘴,含住鞋面嘗到泥土的味道,鞋尖向更深處去,于元別過首避開,女人的鞋直截壓下去,嘴角裂了一條血縫。
于元護著嘴唇,摸到了一手的血。
「這段時間去減肥了?打算勾引誰?瘦下去也毫無價值,逼已經被我玩爛了。」女人俯下身,用手拂過嘴角,「再躲,就把你嘴撕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