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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以后,記得和我打電話。」
——
距離高考剩余■■■天,類似的標語從高一開始,已經記在黑板上。
沙麗的「出勤率」越來越低,成績各科在零分,時不時需要有個假期,長久下去,沙麗的父母到學校協商轉學,506寢空出新的床位。
浙口市的轉校生「郎平欽」搬進506。
于元以為沙麗轉學,余之彬會有異樣,女人卻未嘗異樣,在考試中拿了滿分,在辯論賽中打到了周是允。
周是允顯然不在狀態,擅長的辯論失利了,于元看到下課后,周是允拿出手機和沙麗聯絡。
沙麗說:「小心于元?!?
直截掛斷了電話。
很快到期末考試,高一上半年的一切結束,該是回家的日子,于元考過了試,自認為考砸了,背著一套行李回家。
回家的路途顛簸,先是火車,再是大巴,從三輪車,最后到驢車。
于元坐在驢車的板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毛驢套著「驢套」,黑毛的背上有「鞍子」,人在板上引驢,鞭子次次甩,驢子在前方走,塵土飛揚地走在鄉土。
「二舅,再過幾月,是不是該種水稻了?」
二舅裹著土羊毛襖,下了板子,領著毛驢吃草:「三月份種。」
「我待不到三月?!褂谠獑?,「上年水稻多少錢?」
「血媽的,水稻價錢跌了,135一斤賣的?!?
于元沮喪說:「爸爸跟我說今年水稻賣了很多?!?
「賣了其他東西吧?!?
回到大隊時,已經天黑,驢子走到地標了,二舅把鞍摘下來,毛驢栓在廄里。
于元走在路上,背上背著行李,最近已經下雪,走著走著,發現包越來越輕,向后看時發現衣服落了一地。
包括沙麗。
沙麗站在雪地上,穿著厚實的雪地靴,脖頸圍了紅圍巾,手里拿著一把蝴蝶刀:「終于放假了?!?
于元不住地向后退。
「你家的位置真好。」沙麗說,「適合毀尸滅跡?!?
于元說:「你冷靜點,不是我想和余之彬在一起,而且我們根本沒有確定關系,一切都是她強迫我的?!?
「是嗎?」沙麗說,「我想死很久了,只是想拉個墊背的,不如就是你。」
于元用一只手擋在前面:「這里是我家,附近都是我的熟人,旁邊這戶是賣豬的,我隨時可以開門。」
沙麗聳了聳肩:「誰在乎?」
沙麗在手心里玩刀,一雙手上四根指頭有繃帶,一柄蝴蝶刀玩出花式。
「我怕余之彬!我沒有想過和你搶她,我比你更想她離我遠點,再也不要接近我……」
「那你讓她滾一邊去,為什么不說?」沙麗目眥欲裂了,步步逼近,「你做了嗎?用你的軟弱勾引她,料定了她就吃這套?」
于元看到刀,腿已經快軟了。
「你圖她的什么?」沙麗的腳踩在雪里,「房子,車子,錢?」
于元背過身,差點絆一個跟頭,連滾帶爬地跑,沙麗在后面追:「就算你跑得過今天,也會有無數個下一天。」
不知是跑了多久,上了幾個山峰,越了幾座峻嶺,于元到家了,剛一到家就用背頂住門扉,身體不住地滑下去。
給周是允打電話。
于元腦海里只有這一句話,找到了父親,拿到他的手機,用999感冒靈上的數字,撥通了人生中的第一個電話。
一陣彩鈴過去了,是一首歌。
「喂?」周是允說,「請問您是?」
于元的呼吸急促,急切說:「我是于元,沙麗要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