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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地下車庫陰冷,水苓不禁瑟縮。徐謹禮脫下外套給水苓搭上,然后摟著她的肩:“怕冷還穿這么少。”
徐謹禮的外套在水苓身上顯得很大,剛搭在肩上時,還帶著徐謹禮身上的暖意,水苓軟聲說:“到上面就不冷啦。”
電梯直達徐謹禮辦公室所在的樓層,這一層樓只有總裁辦和人事部,剩下的區域是徐謹禮的辦公室和一間休息室。
在徐謹禮來之前,秘書已經替他把里面空調開好了。
水苓進了辦公室之后就不冷了,徐謹禮也沒問她要,帶著一點私心,衣服她沒脫。
辦公室里很簡潔,在印象上給水苓的感覺和大平層差不多。
徐謹禮的辦公室里有很多書,足足一面墻。大部分是商業、經濟類書籍,也有不少全英的,看上去像是機器人和物理相關的書。只有兩排是水苓想看的,一排是人物傳記,還有一排是名著小說。
水苓看到一本白色封裝的書,書脊最上面有一個格外顯眼的紅色字母a,書名也是簡單的兩個字“《紅字》”,她把它拿了下來,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上讀起來。
整個上午,徐謹禮的工作都比較忙,時不時有人進出他的辦公室匯報些什么。快到飯點時,徐謹禮接到了常壬驍的電話,常壬驍今天生日,說想找玩得好的朋友簡單過一下,問他有沒有空去。
徐謹禮想了想剩下的工作都是不太緊要的事,便答應下來。通話結束前告訴他自己要帶個人,常壬驍不以為意,笑說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既然他不在公司,那么剩下的文件也沒辦法審批了。他發消息給人事部通知還留著的員工下午撤了,中午找個店給大家聚餐,記在公司賬上。
關掉電腦,徐謹禮走到水苓那,俯身看到了女孩手中拿的書,霍桑的《紅字》。
“看得怎么樣?”他問。
水苓猛然轉頭,正好對上徐謹禮的臉,目光交匯的瞬間,心跳得奇快。她低下頭將書簽夾在看到的位置,合上書本說:“快看完了,有點難過。”
“因為海斯特的遭遇?”
“嗯,還有她和丁梅斯代爾的感情。”
徐謹禮接過她手中的書放回原位,說著:“《紅字》旨在批判當時宗教和社會的嚴苛,所以角色的行為和感情也是為了這一目的所誕生。不過哪怕從故事本身來說,我也無法將它看成一段愛情故事。盡管丁梅斯代爾深受良心的折磨,但我仍覺得這種自我折磨不過是他沒有勇氣站出來的虛偽掩飾。”
水苓將身上的外套脫下還給他:“可是當時不是沒辦法嗎?牧師為了履行神職不能戀愛,所以他沒辦法承認這段感情。”
“當你覺得一個人可憐,就會主動為他的行為找很多借口。借口再多也無法掩蓋他怯懦的本質。梅斯特最大的苦難和罪過是他導致的。愛一個人,是不會讓她戴上象征恥辱的烙印出現在眾人面前的。”
水苓被徐謹禮帶著下電梯,他的聲音回響在電梯里,字字句句砸在她心里。
她不禁想,那徐謹禮認為的愛是什么樣的呢?他會如何去愛一個人呢?
對情人就已經那么好了,要是對愛人,該有多溫柔啊。
人的念想多了,就會變成填不滿的貪欲。
水苓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吹醒,提醒自己不該想了,下一秒被一只大手摟住了腰,貼在徐謹禮溫暖的懷抱里。
男人的胸膛溫熱有力,她心臟鼓脹酸澀,要在這樣的人身邊控制感情,實在是一件難事。
上車后,徐謹禮告訴她,待會兒他朋友生日,是之前她在“intheclouds”見過的那一位,問她想不想去,不想去就讓司機送她回家。
想起了這個名字,是“intheclouds”的老板。水苓仍記得那天在飯桌上的一切,她怕因為自己的身份給徐謹禮添麻煩。
水苓面露難色,問徐謹禮:“我去是不是不太好?會不會給您添麻煩?”
徐謹禮眉心一蹙,說道:“這有什么麻煩的,不要多想。”
“要不,我還是回去陪奶奶吧……”水苓低頭繞著手指,說道。
“那你可能沒有機會了,”徐謹禮拿出手機解鎖打開到一個界面給水苓看,“她前兩天跟著一個老年團去海南旅游了。”
“啊?!”水苓看了看一個報名的界面,是付款成功的截圖。
水苓的內心復雜地閉上了眼,隨后呼了一口氣,忍不住吐槽:“不是,奶奶怎么不告訴我啊?我前兩天和她視頻,她都沒說這件事。”
剛開始出院后,水苓幾乎一有空就往奶奶那去。老人家不是出去遛彎就是和姐妹出去跳舞去了,生活多姿多彩,水苓有好幾回被忘在門外面,直到后來她有了鑰匙。
水苓擔心奶奶,所以和她說要多注意身體。奶奶說好不容易康復了,最后悔的就是沒多享受生活,趁現在身體好還能多跑跑讓水苓別管她。
到后來,這事說多了,老人家嫌水苓太啰嗦,讓她沒事就去談戀愛,別老往她那兒跑。
就這樣,水苓過上了幾乎完全被放養的生活,老太太每天美滋滋過日子,用不著她摻和。
徐謹禮笑道:“可能是怕你擔心?”
簡直兩眼一黑,水苓猜奶奶就是想多留時間讓她和徐謹禮待在一起,可是他倆不是那么回事啊?!當然,也有可能是嫌她煩,怕水苓老嘮叨健康的事。
不過再怎么,她才是奶奶的孫女啊,水苓抿了抿嘴,發消息給奶奶祝她玩得開心:“那我和您一起吧。”
徐謹禮笑說:“嗯。”
車開到了一家山莊,等他們到的時候,停車場里已經有了不少車。
水苓雖然之前也跟著徐謹禮出去,但是要見的人通常不多,不超過六個人。今天一看停車場里的車,她就后悔了,她不喜歡這種人很多的場合。
知道她應付不來這種場合,徐謹禮不想她心里太有壓力,和她說:“待會兒里面也有和你年齡差不多的孩子在,你要是無聊,可以去找他們玩。”
“好。”水苓點點頭。
徐謹禮能細微地感知到她的緊張,拉著她的手,摩挲她的手背,安撫她。
推開門,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襲來,璀璨的燈光下輝映出藍白墨色的點和五彩斑斕、花團錦簇,男男女女各自聚在一起交談著。
一種迷迷蒙蒙的不真實感撲面而來。水苓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兔子洞的愛麗絲,一下子被這種華麗的景象迷了眼。室內的裝飾和人都像是被提前設計好的配套模型,奢華精致,完美契合,無論誰走到哪里,都恰如其分。
她不禁仰頭去看徐謹禮,水苓發現,他也是這樣的人,這樣的環境對他來說顯然習以為常。
可是當自己踩在明亮的地板上,仿佛就有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讓她喘不過氣。水苓清醒地認識到她不屬于這里,她和她們,還有他們,都不一樣。
察覺到了水苓的停頓,徐謹禮停下了腳步,溫聲問她怎么了。
水苓抱著他的胳膊,仰頭擠出一個笑:“沒事。”隨后和他一起朝前走去。
常壬驍隔著人就看見徐謹禮過來了,撥開人群朝他走過去,待到了面前一看,差點沒認出來他身邊的女孩就是之前那個小姑娘。
看上去和之前大不一樣了,之前不僅很瘦,還總帶著一股膽怯、自卑的樣子。現在養得勻稱了不少,紅光滿面,言語表情也比之前顯得大方了些。
常壬驍原本覺得徐謹禮這人性子冷,還以為這女孩撐不了多久。沒想到反倒被養得挺好,真是難得一見的稀奇事。看樣子是有點上頭了,他沒有提之前的事,輕松笑笑和徐謹禮打招呼。
“今天不醉不歸啊,明天都沒事,少推脫。”
徐謹禮朝他笑笑,他知道常壬驍說的是玩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