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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征能感覺到,蘇拾歡掩飾得再好也瞞不過他。
這么多年過去了,蘇拾歡心中還是怨著的,怨著她的母親,甚至也在埋怨他。
其實賀南征也知道,也許蘇拾歡當初義無反顧的喜歡上自己,也許不是“情不自禁”。
這個小姑娘內心十分強大,也非常敏感,賀父去世之后,劉正芳的那些行為,明里暗里的用言語點撥,言下之意就是蘇拾歡是這個家里最多余的那一個。
蘇拾歡全都忍下來了。
表面上風平浪靜,卻在高三那年,成人禮那天,和賀南征表白,甚至想把自己原封不動奉送在他面前。
這一切,對于向來重視禮教,行為正統的劉正芳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與其說整個世界在和蘇拾歡作對,不如說是蘇拾歡主動地,心甘情愿的站在了世界的對立面。
一身傲骨,倔強,又決絕。
賀南征實在太了解她了。
也許直到現在蘇拾歡心中都沒有釋懷,只是憑著一腔熱血愛一場,并不在乎結果。
又或者,她也根本不想要這個結果。
賀南征不敢再往下想,每次這樣一想,心就會很痛。
幾乎無法忍受的那種痛。
行啊,誰讓他自己喜歡上了一個小壞蛋呢。
喜歡就喜歡了,隨她吧,寵著就好了。
……
游樂場在市郊,現在天氣剛冷,沒有落葉,也不能滑雪,正是旅游淡季,停車場都沒有幾輛車。
雪只下了一陣,現在烏云散去,太陽冒出一點金光。
“到了。”蘇拾歡高興壞了,興致勃勃的打開車門下車,蹦蹦跳跳的去買票。
賀南征鎖了車,跑了幾步跟上去,蘇拾歡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雪花,白色的晶瑩在她的指尖化開,賀南征走過來,蘇拾歡突然回頭,把手上的那點水蹭到他的臉上。
“你……”賀南征雙手抄兜,想說什么又止住了,蘇拾歡笑的開懷,眼睛在陽光底下瞇成了月牙兒,賀南征最后只能無奈的笑了笑,手指點了一下她的腦門兒,說了一句,“你啊你……”
雖然停車場沒有幾輛車,可是買票的人還是很多,蘇拾歡站在隊尾,賀南征高,越過幾個人頭往前瞧了瞧,“軍人優先啊。”
“真的?”蘇拾歡歪頭去看,也看到了那個牌子,“走走走。”
拉著賀南征的衣角往前走。
賀南征手從兜里掏出來,捉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女人的手很小,又白又軟,真的像誰做的一樣,賀南征不怎么喜歡牽她的手,因為賀南征的手心有不少繭子,他怕劃著她。
蘇拾歡一路走到最前面,回頭戳賀南征:“證件拿出來。”
賀南征從兜里掏出錢包來。
“干什么呀?插隊哦?”一個尖銳的聲音自身后響起,帶著濃重的口音,蘇拾歡辨了半天才聽明白她在說什么。
蘇拾歡回過頭去,是一個五十幾歲的老太太,帶著小孫子來游樂場玩兒,老太太很厲害的樣子,皺著眉,不滿的看著蘇拾歡。
“軍人優先,”蘇拾歡把手里賀南征的證件晃了一下,“我們有證件的。”
“軍人怎么了嘛,軍人不也是人哦?多長了一塊兒肉啊還是怎么?憑什么不用排隊的啊?”
老太太聲音很大,聲線又高,引得不少后面排隊的人在往這邊看。
“這里寫了軍人優先,您沒看到嗎?”蘇拾歡往那塊牌子上指了一下。
“軍人怎么了嘛軍人?”老太太還是那套說辭。
蘇拾歡脾氣也有點上來了,不想理她了,伸手把證件遞給售票員。
結果老太太也急了,伸手就要去抓蘇拾歡遞證件的那只手。
可是手還沒碰到蘇拾歡的袖子,就被后面伸過來的一只大掌狠狠扼住了手腕。
老太太眉頭一皺,正要說什么。
賀南征把蘇拾歡拉到身后,低頭看著老太太,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手還沒在老太太的手腕上放開,眼神里帶著危險的警告,“我是軍人。”
老太太想了想,眨眨眼睛,沒好氣的:“哎呀松手松手,插隊就插隊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蘇拾歡拿到票,一聽老太太這話還想過去辯解什么,可是被賀南征拉開了。
“別跟她一般見識。”
蘇拾歡笑了笑,“賀隊也有威脅老百姓的時候啊?”
賀南征看了看她,“老百姓也有好有壞,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人人都能原諒。”
賀南征的確做不到人人都能原諒,這事要是放在平時,放在別人身上,賀南征管都不屑管,可是老太太竟然敢對蘇拾歡動手。
賀南征無法忍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