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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走過來,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鄉(xiāng)村,剛開始是小雨,后來敲打在車窗上的雨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伴著逐漸陰沉的天空,車上安靜的只能聽到雨聲的潮濕沉默的氣氛,都讓蘇拾歡的心中有種莫名的恐懼。
肩頭那一小點重量成了蘇拾歡身上唯一的溫暖。
林曉培的呼吸勻稱深沉,聽得出來睡得很香,蘇拾歡不再看窗外,心才終于安靜了一些。
一直到下車林曉培才醒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到了???”
聲音里透著無辜的沙啞,非??蓯?。
她起來了,蘇拾歡下意識的活動了一下,林曉培才猛地意識到:“壓著你了吧?對不起對不起。”
“沒有,你一直在點頭,后來我才扶過來的。”
小女孩的負罪感減輕了一點,笑起來,“這樣啊,快下車吧。”
大巴車停在臨時記者站的空地旁,外面的雨下的很大,蘇拾歡在狂風中舉著傘,只走了這么一小段路,行李箱就已經(jīng)濕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淋濕了大半。
臨時記者站也只是村委會改的,一共五間屋子還有一個小倉庫,每間屋子里放著兩張床,上下鋪,能睡四個人,蘇拾歡把行李放下,把衣服上的水稍微撣了撣。
“環(huán)境差了一點,大家將就一下,一會兒醫(yī)療站的人也會過來和我們匯合,大家先休息一下吃個午餐下午過去郯城?!标惪》遄哌M來跟他們說。
“郯城?”林曉培挑挑眉問道:“不是說去浚縣嗎?”
“今天上午郯城水庫水位突然爆表,情況危急,我們先去那邊看一下?!?
林曉培一邊收拾衣服一邊點點頭,“哦,這樣?!?
和蘇拾歡的“極簡主義”相比,林曉培的行李幾乎比蘇拾歡的多出一倍。
蘇拾歡沒有看錯,這個小女孩真的非常會照顧自己,各項用品帶的非常齊全。
“都是在網(wǎng)上搜的功課,很方便的?!绷謺耘嘁贿吺帐耙贿吔o蘇拾歡一一介紹她帶著的這些東西的用處。
蘇拾歡聽完自己都覺得,自己的那點行李根本無法在這里生存。
“沒關(guān)系。你要是缺東少西的,直接到我這里拿?!绷謺耘嗨坪蹩创┝颂K拾歡的心思,說道:“我?guī)У亩际呛脦兹朔莸??!?
這個小姑娘善良又敏感細膩,蘇拾歡愈發(fā)喜歡她。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由衷道:“謝謝你啊?!?
雨又下大了,醫(yī)療站的人比預(yù)計的時間要晚來一些,為了不耽誤采訪任務(wù),陳俊峰提前發(fā)放了盒飯,林曉培把飯盒打開,里面是一份木須肉和一份番茄炒蛋。
“唉——”林曉培用筷子撥弄著自己碗里的木須肉,“這么少的肉啊?!?
說完,兩片肉從上面落到她的碗里,林曉培回過頭,蘇拾歡笑了笑,“你吃吧,我不喜歡吃肉。”
“真的假的?”
蘇拾歡跟林曉培吃過一次飯,知道林曉培對于肉的喜愛程度超乎想象,所以在林曉培抱怨之后,把自己碗里的肉給了她。
“你可真好?!?
蘇拾歡看了看林曉培,“其實我一直都很想對你說這四個字?!?
兩人都停頓了一下,笑了起來。
吃完飯不久,一輛車開了過來,紅色的十字標志十分明顯。
“醫(yī)療站的來了?!绷謺耘嘧钕瓤吹?,拉著蘇拾歡一起迎了出去。
最后一個下車的身影有些眼熟,可是風雨太大,蘇拾歡看不清晰,他們一起進了門蘇拾歡才看清,驚道:“聶清塵?你怎么來了?”
聶清塵看了看眾人,小聲道:“還是不放心她。”
蘇拾歡壞壞的笑了笑,“聶醫(yī)生好男人啊。”
聶清塵笑了笑,沒說話。
和醫(yī)療站的人認識了一下就準備出發(fā)了,陳俊峰說晚上還會接他們回到這邊睡,可以不用拿行李。
這次采訪分了幾個小組,所以分派了幾輛小車,和醫(yī)療站的人一起往郯城走。
蘇拾歡和聶清塵還有林曉培在一輛車里。
蘇拾歡給林曉培說了聶清塵的事,林曉培很是佩服,“聶醫(yī)生人太好了,為了女朋友專程請調(diào)過來的嗎?”
直白的夸獎讓聶清塵不大習慣,“不算是專程吧,之前就有這個想法來著,開會的時候剛好提到志愿者這件事了,我就報了個名?!?
林曉培點點頭,“哦?!?
車子開進山里,雨下的很大,拍打著的路面愈發(fā)泥濘,車輪在泥土間行駛,顛的人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蘇拾歡和聶清塵還有組里的攝影一起坐在后面,顛簸之間難免會有身體上的碰撞,蘇拾歡緊緊的把著上面的扶手還是不管用。
“對不起啊?!痹僖淮巫驳铰櫱鍓m身上,蘇拾歡抱歉的說。
“抓穩(wěn)。”聶清塵說。
他似乎想要輕輕扶蘇拾歡一下,可是蘇拾歡不著痕跡的躲開了。
林曉培和攝影師陸大哥還在喋喋不休的聊天,聶清塵恍若不覺,依然是那副儒雅內(nèi)斂的樣子。
到了目的地,蘇拾歡他們下了車。
蘇拾歡穿了厚重的雨衣,可是風一吹,雨水還是刮了她一臉,帶著些許泥土的芬芳。
這里是一片黃土地,外面群山環(huán)繞,中間有一條河流,原本河水應(yīng)該安靜的躺在溝渠里,可是現(xiàn)在,河水變得渾黃無比,快速的朝前奔去,像是一只失控了的野獸,狂暴,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