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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之后賀南征沉默了一會兒,蘇拾歡說:“我總覺得,她是想要……自殺。”
蘇拾歡猶豫了一段時間才說出來,她終究還是不相信。
“你覺得呢?”
“蘇拾歡你聽我說,你現在立馬走,離那棟樓遠一點,越遠越好,聽到沒?”
“我覺得……”
“你覺得什么你覺得!”
賀南征突然而來的一聲怒吼把蘇拾歡嚇到了,她不敢說話,賀南征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緩了緩,“蘇小四,乖,走遠一點。”
那三個字經常出現在蘇拾歡的夢里。
低沉的聲音,溫柔的,輕輕的喚她,蘇小四。
蘇小四,我背著媽媽偷偷買了一串糖葫蘆,吶,給你。
蘇小四,哥哥給你買的新鞋子,喜歡嗎?
蘇小四,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是誰,告訴哥,哥去把他剁了。
醒來之后,房間里空空蕩蕩,蘇拾歡冷笑,蘇小四,你他媽的還是清醒一點。
所以賀南征叫了這個名字之后,蘇拾歡沒話說了。
“你也覺得她是要……”
賀南征沉沉的出了口氣,“嗯。”
“好,我知道了。”蘇拾歡說,“我這邊會盡量拖住她的,你們快來。”
“我讓你……”
“再見。”
賀南征的倔是誰都知道的,或許一眼就能看出來,賀南征自己也知道,可是對于另一個人,賀南征只能說自己甘拜下風。
那個人就是蘇拾歡。
不光倔,而且誰也不能奈她何,根本說不通。
……
蘇拾歡走后,梁月獨自一人站在門口,像一座雕像一般,良久未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里的媽媽忽然發出一聲嗚咽,梁月才猛地回過神來。
愣了一會兒,豆大的眼淚無聲滾落,她緩緩,緩緩的蹲下身,把自己抱成一團。
大約是一個月以前吧,梁月開始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只要一閉眼,就是黃毛女他們變成了妖魔鬼怪的可怖模樣出現在她眼前。
他們叫著,喊著,像是被火燒軟了的塑料,扭曲,纏繞,最后變成堅不可摧的枷鎖,套牢她,把她拖向沉沉的深淵。
后來這種噩夢愈演愈烈,那些妖魔換著人扮演,有的時候甚至還是……她的媽媽。
到了深淵總會有一面色蒼白的人過來迎接他,像是巴不得她掉入深淵,有一天梁月終于看清楚了那人的容顏,那是她的爸爸。
梁月由一開始無聲的落淚變成了低聲嗚咽。
整個世界都崩塌了,遠不止校園暴力那么簡單,噩夢影響著梁月的正常生活,她的情緒開始極度不穩定,常常會想要放聲大哭,這種強烈感傷的情緒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到來,有的時候坐在教室里,聽著聽著課,突然就落淚了,等到下課同桌發現她的時候,莫名其妙的發現她已經哭成一個淚人兒。
嗚咽聲一點點變大,最后,變成了嚎啕大哭。
梁月像是一個嗷嗷待哺的孩童,伸腿坐在地上,張著大嘴,哭的不成樣子。
可即使這樣,依然無法表達更無法釋放她心中那種黑暗的情緒。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她想,面色蒼白迎接她的爸爸會不會在給她什么暗示,也許跳下那個深淵真的就一切全都解脫了。
就在這時,一道重重的砸門聲響起,梁月一驚,哭聲猛地一收。
“梁月,你給我出來!”是蘇拾歡。
咣——又是一聲。
梁月不知道蘇拾歡是用什么東西在砸門,她機械的站起身,打開門,蘇拾歡見到她的一臉淚痕并沒有感到驚訝,她快速走向廚房,梁月慘淡的,緩緩的轉過身。
“沒用的,”她用氣聲說,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自愿回來的——回來陪葬。”
“什么?”
……
“轟隆——”
消防車還沒有開進巷子,就聽到震耳欲聾的這一聲響。
氣浪波及到這邊,車上的消防官兵全都感受到了。
賀南征坐在前面,目光沉沉,手指撫著某只手機的邊緣。
下車,成志超飛快的跑過來,手里拿著這一帶的平面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