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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緊杯子，試圖用虛無縹緲的熱意來讓自己努力思考。真的要像是逃跑一樣離開嗎，就像是過去一樣，無法說出自己的想法，也不想承受失敗的痛苦，于是選擇不去溝通，對于討厭的場景，只要努力閉耳塞聽忍耐過去就無所謂。她真的還要像這樣，無視自己的意愿嗎？

雖然對于自己真正想要的未來還沒有概念，但立香在此時此刻，在衛(wèi)宮溫柔而平靜的注視當(dāng)中意識到：她百分之百地，不想要過那樣的人生。

也因此，她必須要給出一個直接、隱私，可能會讓她難堪失落的答案。如果做不到的話，她所體會到的將會是，漫長的，或許無法釋懷的后悔。

“因?yàn)椤贝鸢敢呀?jīng)到了嘴邊，她像是要在這一刻反悔一樣地停頓了一下，杯子里的水已經(jīng)溫到難以察覺它和體溫之間的差距，而內(nèi)心始終阻止著她行動、一直以來從失望和自我懷疑面前保護(hù)她的聲音也微弱了下去。立香忽然平靜下來。

在這一瞬間，她好像正坐在那一臺沉默地行駛在夜色當(dāng)中的公交車上，紛亂的心情也好，糟糕的回憶也好，這一刻被甩在遙遠(yuǎn)的故鄉(xiāng)，而新的目的地、確定的目標(biāo)，正在前方等待著她。

“因?yàn)槲沂且粋€很糟糕的人，我已經(jīng)告訴過您了，如果您知道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就一定不會喜歡我了。”這顯然不是一個會讓衛(wèi)宮贊許的答案，他的目光沉沉的，沒有變化，而她忽然笑了起來，好像在別人沒發(fā)覺的時候玩了一手漂亮的惡作劇。

衛(wèi)宮坐在沙發(fā)上，陽光從窗子照射進(jìn)來，飛舞的微塵讓房間里顯得寧靜而安穩(wěn)，這是他的家，里面的每一個陳設(shè)、每一件家具，乃至于每一種顏色，都是他反復(fù)權(quán)衡以后選擇的。他喜歡平衡的，精確的，簡練而美麗的特質(zhì)，所以他打造了一個完全屬于他的，幾乎恒定到讓人能產(chǎn)生安全感的家。

現(xiàn)在這個家里唯一一個外來的，充滿不確定的因素就坐在那里，穿著寬大的、屬于他的衣服，兩個小時之前，還睡在他的床上。她又對他笑了一下，這一次，帶著羞于承認(rèn)什么東西的躲閃。

“所以這就是我喜歡別人的方式。”她說，“對不起，我只知道這一種方式。”

衛(wèi)宮沒有移開眼睛，從肩膀的線條和眉眼的細(xì)微變動來看，他也沒有表達(dá)出贊許-放松或是反對-緊張的傾向，他就好像意外打開神燈的少年、捕撈到珍貴金魚的漁夫一樣，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收到了這個突然袒露了真心的回答。

立香仍然坐在原地，她仍然很緊張，但不是片刻之前那種失去理智的，想要拋棄一切哪怕從窗子跳出去也要逃跑的緊張，而是一種……忙碌了半天，在晴朗的午后，坐在自己半拉上窗簾的小房間里，準(zhǔn)備滿足地享受完剩下半天的感覺。

在衛(wèi)宮明顯地吐出一口氣并放松肩膀時，她幾乎已經(jīng)做好了被拒絕的準(zhǔn)備了：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最起碼，不值得讓她手機(jī)和包包都不拿地從這里跳出去。

然而他只是說：“你為什么要坐在那里？”

他身邊還有一個位置，一個不適合被問詢的，代表了更進(jìn)一步的親密的位置。立香走過去，她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還殘留著輕微的顫抖。但，畢竟，終于，她走過去，第一次在主動的情況下，投入了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