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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時?他?便聽說了此次看病的人的事,據說傷得很重,除開從馬車里跳出?時?受的傷外,還有由魔族的刀刃造成的傷口,本身身體又極弱,或用病骨支離形容更為貼切。按照此前診脈的醫師所說,對方應當是在常年服藥,藥物屬性相沖,造成身體愈弱,但每一樣藥又缺一不可,只能在明知藥物對身體有損害的情況下繼續服用藥物。
長老大致設想?過這次病人的模樣,也能預料到對方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但在進屋時?,他?一眼看到坐在床上低頭伏案提筆的人。對方已經從床上坐起?,身上披著件水藍外袍,看過來的眼神沉靜,如果忽略纏著紗布的手和蒼白臉色,很難看出?這人身有重疾。
那就是傳言里的病秧子,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齊明跟在藥谷長老一邊,看到對方手上拿著的筆桿后?一愣,上前道:“你手上的傷還沒有愈合……”
寫下最后?一個字,陳落松把筆放下,略微抬起?眼,說:“不影響。”
毛筆和鋼筆不同,這種情況下也能寫,雖然傷口有些微的疼痛,但沒有大礙。
他?寫的是一封信,就著喝粥時?布在床上的桌案寫的,筆墨紙硯是屋外的人幫忙提供的。
看著人把晾干的信紙放進信封,齊明看到了寫在信封邊的收信人的名字。
【周小雞】
一個很奇怪的名字。并且這幾個字和剛才信上的字一樣,寫得意外的整潔明晰,一眼能認出?。
原來這個人只要想?,也能寫規整的字。
但重點并不在這。齊明看向人纏著紗布的手,道:“若是想?要寫信,只消告知一聲,找他?人代為書?寫便好,不用這般勉強。”
陳落松笑了下,搖頭說:“這只能我來寫。”
周小雞認得出?他?的字跡。
現在身上帶著傷,他?不能直接回去讓對方看到,但也不能長久沒有任何消息,只能暫時?先?寫封信回去。這里離鎮上不算太遠,只要找專人送信,幾個小時?就能送到。
信也只能由他?來寫,任何人都不能代筆。有的人平時?看著粗線條,但在一些事情上意外的敏感,要是看到信上不是他?的字,應該很快就會注意到事情不對。
意識到自己似乎沒有其他?可說的話后?,齊明拿過了信封,攬下了送信的活,保證會派人把信送到。
把手里的信收好,他?轉頭看向一邊的長老,介紹說這是藥谷長老,剛好經過這里,遇上了,便來看一下。
是不是真碰巧經過,只有他?們心?里清楚。
陳落松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老叟,笑著一點頭。
他?的態度自始至終都很平和。
長老診脈,齊明原在一邊看著,后?有人走?進房間,附耳在他?身邊說了什么,他?眼睛略微垂下,應了聲。
在一片安靜里,原本站在床邊不遠處的人離開房間。
出?了院落,齊明往王府大門的方向走?去。
剛進房的人告訴他?,有人來到王府門前,說是找陳落松。現在這個時?候出?入王府比平時?更加困難,更不必說一個看著眼神莫名駭人的陌生人,又害怕對方找的人確實在這里,府里的其他?人拿不定主意,便只能來問他?。
走?至大門前,在他?授意下,王府大門緩慢打開。
一眾護衛迅速護在他?身前。
隔著身前的護衛和臺階,齊明看向站在門外的人。
對方穿著身樸素長袍,一雙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深色瞳孔直直對上他?。
有那么瞬間,齊明很清楚地感受到,對方是用一種看尸體一樣的冰涼眼神看他?。
——和告知消息的人說的一眼,這人眼神看著確實駭人。
駭人,但齊明有從小培養的定力,不會因為一個眼神就露怯。沒有后?退,他?頷首看去,問對方是何人,找上門來有何事。
對方開口,聲音像是許久未曾說話一樣干啞。
這個人是周霽,來接陳落松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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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明碰了下懷里放著信封的位置,遲疑著問道:“……周小雞?”
名字念出?的瞬間,站在門前的人的滿是死氣?的眼睛終于有了變化。
心?下有了決斷,齊明讓人進了王府。
王府里院子每日都有人精心?打理,假山流水,木橋連接涼亭,屋內走?廊有字畫,手里提著藥包的人卻沒有看一眼,徑直向前走?著。
走?到別院時?,他?們正好遇上從房間里出?來的白胡子長老。
長老下了臺階,走?到庭院,摸著自己一把胡子,道:“情況不太好。”
這已經算是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若是真要說,這已經可以算是很糟糕的情況。
和之?前醫師說的一致,對方常年吃相沖的藥,身體已經越來越弱,這次的傷更是雪上加霜。
周霽停下了腳步。
長老沒有注意到這個走?在之?后?的陌生面孔,或者說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繼續道:“這次那魔族的刀上帶毒。”
沒有靈力的普通醫師探查不出?這毒素,故而之?前一直未發現。這毒是專用于懲罰魔族王族部下的毒素,蔓延過的地方會劇痛難忍,常人很難抗下。從中毒到現在,毒素應當已經蔓延至全?身。
這種毒素會慢慢融進人的血肉,成為人的一部分,等?到徹底融合時?,連他?也再也探查不到。這次診脈時?毒素已經微弱,已經堪堪接近徹底融合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