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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言就做,沒半點猶豫,姜議語站到墩子上,往上邁步,踩到鐵柵欄上的花路橫杠,抓著最頂上尖尖的手都在顫抖。
看?她踩著,蘇訣攀上去,動作極快地翻過,直接就往下跳,過高的沖力讓他在地上滑了一下。
“往下跳。”他站直仰頭,張開手。
姜議語艱難地翻過去,依然是沒半點猶豫,借著橫杠發(fā)力,撲到他懷里。
姜沐晨同步翻出。
三人朝著馬路對面跑,姜沐晨大喊師傅別走,攔下駛過的出租車。
就這樣,當著校內門?衛(wèi)的面,坐上了那輛好不容易才攔下的出租車,他看?了幾看?,接著在校內巡邏,順便把剛才看?到的石墩子復原。
姜沐晨報完醫(yī)院地址,而后才有功夫說具體情況,磕磕絆絆的,“班主任跟我說的,我媽打電話給他,說奶奶,奶奶上樓的時?候摔了,被?人看?到,送,送醫(yī)院,現(xiàn)在在搶救,情況……不好,怕是,怕是……”
手被?人握住,姜議語抓緊,眼睛一眨不眨的,低著頭不說話。
姜沐晨聲音不小,司機沒說一句話,聽到后加快了速度,連著搶了幾個黃燈。
搶救室的燈已經(jīng)熄了,走廊上坐著夏青蓉和姜超,以及認得人臉對不上名?字的親戚。
“……奶奶在哪。”姜議語眼眶干澀,遲鈍問道。
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都不對。
夏青蓉紅著眼眶抹淚,“推走了。”
一片靜謐,掉落在頭上或是身上的雪,每一顆都像千斤重,壓得她腿軟,朝地上跪。
剛彎了膝蓋,就被?身旁的人扶住肩膀,她握緊他胳膊,問:“推哪去了。”
夏青蓉說:“你奶奶走了,在路上滑了一跤,來的時?候就不行了。”
“外面在下雪,我跟她說過,她從?來都不在下雪天出門?,今天為什么會?出去。”姜議語問。
姜超一直沉默著,靠在椅子上。
姑媽哭著說:“不講這個,先把媽的葬禮辦好。”
“她為什么會?出去。”姜議語仍是問。
姑父站出來,說:“不聽話了是不是,不難過不哭,只顧著追究是誰的錯。”
蘇訣擋在她身前,“這么著急出來攬。”
“你誰,我們家的事……”
“我們家的事,不麻煩姑父說話。”姜議語低著頭,她不想再說別的,過年待客,這里站著的人,在家里吃喝,讓老人出去買東西,每一個都是。
姑媽拉住姑父,邊掉淚邊說:“行了,你奶奶是白疼你了,哭都不哭一下。”
姜沐晨跪坐在地上,對著墻,捂著臉哭得一塌糊涂。
姜議語始終低頭,再沒說一句話,一直坐在靠墻的椅子上。
她連最后一面都沒趕上,明明早上還笑著跟她說話的……
醫(yī)生過來后,聚在這里的人走了一個又一個,隱約還能聽到說送回去的話。
漸漸的,只剩下,痛哭的姜沐晨,低頭的姜議語,握住她肩的蘇訣。
良久,姜議語扯他的衣擺,小聲說:“我不想在這里,也不想回去。”
走廊深長陰暗,蘇訣蹲下來,背著她往外走。
今年的雪尤其多,白雪壓地,銀裝素裹。
剛感?受到外面的天光,背上的人開始小聲哭,碩大的眼淚直朝肩上砸。
她雙手抱緊他,埋在頸側。
蘇訣沒叫車,背著她一步一步朝家里走。
地上只剩下一串腳印,很快又被?大雪淹沒,沒了痕跡。
天還沒黑透,不算暗,家里卻已經(jīng)點了燈。
他走了多久,她就哭了多久,現(xiàn)在才稍微停下來點。
蘇訣拿膝蓋頂開大門?,窗戶那站著柳習,看?到后忙過來開堂屋門?,“這是怎么了,田……”
只說了一句,察覺到情況不對,立馬止住了,站到旁邊。
給她準備的房間一直都在,每周都會?打掃一次,整潔干凈。腳步聲漸起,蘇訣把她放到床上,蹲下給她擦眼淚。
“我……我早上,蘇訣……”姜議語哽咽,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沒有奶奶了。”
蘇訣紅了眼眶,滑過臉側,同她一起,雙臂圈緊,抱住她,“我在這。”
學校里剛上晚自習,教室里少了兩?個人,田曉軍知道。童伊凡幫著解釋了幾句,只說有急事,姜議語的弟弟過來帶她走了。
他還專門?找了收集表,給姜超打了電話,問到是奶奶去世,人在醫(yī)院。
給她批了幾天假,至于是怎么出去的,等?人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