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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又堆得山一般,他不得停歇,只好犧牲些睡眠時間。
洪四海只見他不時在公文上圈圈畫畫,一時皺起眉頭,一時又歪了嘴角,想必事情還有些棘手。
“洪四海——”
他被獨孤及信一聲召喚,便趕忙來到國公爺近前,“是。”
獨孤及信卻叫他放輕松些,只是尋常聊天罷了不必如此拘謹。
“大娘子昨日尋你去了寢殿之中?”
洪四海知曉大娘子應當已經提過那事,尚且不知大都督的意思,便也不敢多說,“是,大娘子要我送信到京城去,是給甘家小娘子的書信。”
“——嗯,”他點頭不迭,對此事并無異議,“大娘子說,你心中有人了?怎的未曾聽你提起。”
他確實只是聊天的語氣,半點未曾有公事公辦的味道。不過洪四海知曉國公爺小事上也極嚴謹,不敢隨意敷衍,還是想好了說辭在行回話。
“國公爺公事繁忙,哪里能讓您再去操心我的私事。”
“不是這話,”他停下手中的朱筆,擱到一旁的筆山之上,“若你有心儀人選,早些定下來也是好。既已經立業,成家也是遲早的事情。”
獨孤及信在婚事上已然得償所愿,自然也樂見手下之人成好事。
“是哪家的娘子?”
洪四海也不敢再隱瞞,恐怕今生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是高家娘子。”
他淡淡談起那姓名,“高嘉含?”
“是。”
洪四海心中有些忐忑,高娘子的名聲不好,可他并不在意。他自己惡人之名遠播,在臨南原本就是鬼見愁一般的人物,哪里有尋常娘子樂意嫁他。如今高娘子雖毀了名聲,可他并不嫌棄,在他看來娘子心底善良,每每在郡公府遇上,對自己常有溫柔小意,他這樣的大老粗哪里能頂得住,其實早有同國公爺攤牌的想法。
獨孤及信慢慢靠坐到太師椅上,而后上下打量著洪四海,“從前倒未看出你二人有過交集,頗叫人意外。”
“高娘子曾替下官縫補過一件外裳,此外便只點頭之交罷了。”
獨孤及信再未多問,擺手叫洪四海出去,便又拿起朱筆在公文上批注起來。
只是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既然娘子和洪四海都有意保她,那便最后再給她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