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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歌焦慮擔憂之色流于言表,連連搖頭道:“偽裝太浪費時間了,我知道一條守衛較少的通道,是當年與月無極成親之前他帶我走過的一條密道。那邊只有兩個守衛,我原先還猶豫是否該硬闖過去,現在有了你,就容易多了!”
右護法聞言,喜道:“那便請行歌姑娘帶路了。”
行歌點點頭,帶著右護法急急前行,沿路不住詢問斐然殊傷情如何。
一炷香時間之后,終于到了山谷中某處人跡罕至之處。
行歌躲在巨石之后,指了指不遠處的密洞,道:“就是那里。你既然是虛月宮的護法,他們應該不會對你過多防范,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右護法沿著她手指所指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兩個守衛靠在墻上,斗笠蓋在臉上遮太陽,還不住地打著哈欠。他就這么走過去,他們竟然毫無所覺,可見武功修為并不高,在教內職位想必也不高,也許不用動手就能解決他們。
他輕咳了一聲,其中一名守衛嚇得一哆嗦,斗笠掉了下來,急急忙忙撿了起來,見到他,連忙行禮,道:“屬下見過右護法,右護法您怎么也來這里?”
也?
右護法濃眉一皺,只見另一人將斗笠揭下,竟露出左護法的臉!
“是啊,右護法,你怎么也在這里呢?”左護法說著,長劍已出鞘。
巨石之后,行歌毫不意外地看到月無極出現在她身側。
月無極嘆道:“此人能潛伏虛月宮多年,若非斐然殊提醒我教中有清輝的暗樁,我竟全無察覺,可見其心機深沉,極有定力,結果竟如此輕信你,被你引到天泉洞來……”
行歌拍了拍月無極的肩,語重心長道:“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啊少年人……”
月無極眼中帶著欣賞的笑意,道:“豈止是演技。我為了不打草驚蛇,連日安排。今日終于截到一封密信,知道清輝已經逃脫,并找到了斐然殊的蹤跡,便將密信重新封好,安全送到暗樁手中。料定他今日會有所行動,便在天泉洞設伏,本來并沒有將你計算在內的。只是桃花林中氣息有異,我心中一動,隨口提到天泉洞,想不到你不僅已經恢復記憶,還與我如此默契……”
行歌心想,她又不是瞎,他眼神一直往桃花林飄,她怎么可能沒察覺?結果桃花林真的出來一個人,她又不是傻,這還看不出有鬼?加上斐然殊說過,她和月無極在一起之后,清輝盯上了她,那么能想到清輝會在虛月宮安插眼線不是理所當然的?
至于天泉洞,那么明顯的暗示很難猜不出來好么!
根本沒有天泉洞這個東西!那是聶云與月無極無意間發現的一處山洞,里面只有一汩從天而降的污水,她隨口戲言說是天泉,卻哪有什么風光景致可言?
行歌抬眼,見月無極眼中似乎有死灰復燃的感情,連忙擺手道:“別瞎想了,跟默契沒什么關系,主要是貧道有大智慧。”
而后念了一聲道號,負手長嘆離去。行歌回到房間之時,雙肩陡然垂下,雙腳幾乎無法支撐。
方才那雖然是一個局,但該知道的事,她還是一句不落的全知道了。
國師逃脫,斐然殊危在旦夕。
這個局面,顯然早在斐然殊預料之中,所以他才會將她敲暈讓月無極帶走。
因為他判斷,他的身邊遠比虛月宮危險。
盡管如此,他仍是不放心,將國師設有暗樁一事告訴了月無極,盡自己可能為她排除危險。
還有那瓶顧清渠給的藥。他下山之后常常要吃藥,是不是又強行練功傷到筋脈了?
行歌無力地坐下,雙手掩面,斐然殊這個人,這個人……太讓人生氣了!這樣的時刻,他竟將她推到他自以為安全的地方,顧清渠還在閉關,他要是受傷了誰能及時去救?他若真像自己所說那樣,處心積慮設計令她成為他的鎮魂珠容器,就更不該放開她啊!
他不是最擅長潑她冷水,關鍵時刻溫柔體貼個屁啊!
行歌又急又怒又自責,心中痛不可言,捂著雙眼的十指早已被淚水濕透,卻渾然不覺。
忽然,一個聲音在她身后響起,“行歌……姑娘,請跟我離開虛月宮。”
☆、磨人的小妖精
京郊,因火災而廢棄多年的景王舊府內。
斐然殊長袖掃青臺,不惹塵埃,古琴橫置,輪指成曲。四周雜草叢生,風月不佳,絲毫不妨其容止優雅,氣度高華。一曲殺陣,裹挾獵獵風聲,摧人肝腸。
一陣紛沓,踏碎這一曲廣陵風月。
來者十余人,為首者,滿頭灰發,面如冠玉,鶴氅廣袖,乍一看道骨盎然,仿若神仙,只可惜雙眼侵染過多功名利祿塵俗欲望,已入魔相,正是被太子逼下國師寶座的清輝。
“斐莊主,別來無恙否?”清輝拂塵一掃,緩聲道。
“國師當真說笑,斐某天命孤弱,豈會無恙。”斐然殊怡然撥動琴弦。
“哈哈,皇室至尊血脈,斐湮城之子,斐無邪之徒,斐莊主豈算得上孤弱?”清輝朗笑一聲,若非早知此人真面目,當真會以為他笑容可掬,神情清朗。
“斐湮城?國師至今不肯稱呼她為道首,獨獨叫她俗名,是數十年過去,仍不能忘情?斐某奉勸,人生有涯,單戀無涯,放下相思,回頭是岸。”斐然殊仍是一派從容。
“斐湮城向你提過本座?”清輝到底修行多年,并未被激怒。
“斐某與她不熟,只是師父曾將當年他的師姐如何痛罵追求者的事跡當做笑話,說給斐某聽。”天下第一莊歷任莊主俱是出身成謎,很少有人知道,斐無邪與妙善系出同門。
清輝想起往事,竟也笑道:“當年斐湮城出塵脫俗,確是眾多江湖豪杰追求對象。本座確實想與她雙修,為此還不惜敗于她手上,讓她順利當上道門之秀。可惜她不承情,倒也在本座意料之內。小輩,你不會以為,提及往事會令本座惱羞成怒吧?”
“當然不會。斐某只望,國師念及舊情,呆會兒動手之時能讓一讓小輩。”
清輝瞇眼,一時猜不透斐然殊這是示弱,還是誘敵。
“噫,國師這般不信任的眼神,真令斐某傷心……難道國師看不出,斐某彈奏這一曲已是十分吃力,只是在苦苦支撐等待援軍早早到來嗎?”斐然殊蹙眉,倒確實是一臉虛弱。
“既然吃力,又何必苦苦支撐呢?直接交出行歌,或者束手就擒,讓你的援軍用鎮魂珠來換,豈不是更好?”清輝也不徐不疾地說著,仿佛在與斐然殊商量。
“國師在朝中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何如此執著于鎮魂珠?二十八年來不惜犯下無數大案,毀德敗行,就為了區區一顆丹藥?”斐然殊搖頭,狀似不解。
“莫非你是在拖延時間?哈,本座也不怕告訴你。你的援軍怕是來不了了,他們此刻應在另一條出城的路上追擊本座的替身。”清輝眉宇閃過一抹得意。龍門自詡善謀能兵,還不是被他耍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