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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叫做,霸道教主愛上我。
很奇怪的一本書。
很奇怪的一個女人。明明是聶云,又不是聶云。
在幻云姬目不轉睛的注視之下,行歌想,她這莫名哀傷的情緒,大概有一大半是幻云姬的功勞。每每見到她,她腦中便會出現許多片段,心中便會涌出許多屬于當年的聶云的感情。
業障啊,都是業障。
“你以為天天跑到貧道面前來放嘲諷,月無極就會愛上你么?年輕人,貧道不是贈過你一本秘籍么?勤讀書,學姿勢,少生孩子多種樹。”行歌漫口說著,希望這個女人能早日領悟,別再來煩她了。
幻云姬顯然不領情,也不想讓行歌舒心。
她冷笑道:“若我說,我知道斐莊主一個秘密,你也不感興趣么?”
行歌眼皮都不抬一下,淡然道:“你專心知道月無極的秘密就好了,怎么這么不守婦道,還知道別的男人的秘密。”
幻云姬明知她是故意激怒她,還是忍不住氣結:“你不聽我偏要說!斐然殊是妙善法師的兒子!”
看到行歌終于面露震驚之色,幻云姬心中才好受了些,她眸中閃著惡意,諷笑道:“我查過你,你并非記錄在冊的女冠,可見并未授箓,這道門之秀,難道你當得不心虛?”
行歌面色已經恢復正常,聞言點頭:“心虛。要不給你當?”
“你!”幻云姬再度氣結,連連冷笑,道:“你還有心情說笑,想必不知道自己根本只是被妙善母子玩弄于掌心的棋子。妙善用你引起天下注意,成為國師的目標,是為了掩護斐然殊。斐然殊才是真正的道門之秀,而你,不過是妙善為自己兒子準備的鎮魂珠容器。”
行歌瞳孔驟擴,驀地瞪大雙眼。
幻云姬見狀,心中得意,又道:“你一定奇怪我是如何得知這一切的。我那短命的母親是景王府的婢女,在景王某個姬妾房里伺候的,而那個姬妾又恰好是斐然殊名義上的母親。若非我虛月宮懶得插手你們武林正道那點破事兒,單憑這一個秘密,就足以攪亂這一片江湖了。”
行歌神情漸漸恢復自然,按下心中起伏,道:“是懶得插手,還是不敢插手?”
妙善法師看著再和善,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更別提斐然殊這個外表風雅切開全是黑的家伙,身后還有一整個天下第一莊。知道這二人的關系,只會令人更忌憚,反而不敢隨意威脅。
幻云姬被戳破真實想法,一時面色又青又紅,卻忍不住又觀察起行歌來。
早前聽說她如今心中摯愛是斐然殊,卻被斐然殊百般利用,還被當做棄子送給虛月宮,照理說不是應該陷于情傷之中嗎?可她除了神情低迷一些以外,飯照吃,覺照睡,一條三寸不爛之舌說起話來,依然是天花亂墜,哪有一點受傷的模樣?
就像現在,她前一刻還在大驚失色,這一刻卻又恢復了過來。
究竟是心思深沉,還是神經太粗?
“真奇怪啊……”
行歌嘴里叼著一朵桃花,突然道,“折劍崖的桃花為何會在冬天綻放……”
“因為折劍崖的春天來得早。”幻云姬下意識回答了。
回答完突然想起,話題是不是偏離太遠了?她今天本來是要干什么的來著?
對了!是要來問這個女人到底要在虛月宮呆多久的!既然喜歡斐然殊為什么還要留在虛月宮啊?喜歡就去追啊!被辜負了就去討回來啊!不喜歡無極哥哥就給她滾啊!她現在……已經沒有那么討厭她了,不要再逼她對她出殺手啊!
“幻姑娘,勸你不要想著殺貧道。貧道現在身負道門無上心法,你殺不動。”
行歌吐掉滿口桃花,一本正經地望著幻云姬,然后又補了幾句:“比如貧道現在聽到月無極的腳步聲了,想必你還毫無察覺。如何?貧道的修為是不是遠在你之上?厲害嗎?崇拜嗎?想跪下唱征服嗎?”
幻云姬一聽月無極來了,就跑得比兔子都快。
行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心想,早知這樣能趕跑她,就早點說了。
還有,白給她那本《霸道教主愛上我》了。
月無極踏入這片桃花林時,看到的便是行歌在地上疏懶打滾的模樣。一如當年,她無數次醉臥在此處桃花林。無數次笑著笑著,便哭出來。無數次在醉夢中,吐出那個名字。
“你什么時候放我走?”
行歌望著月無極,這還是她來到虛月宮后第一次見到他。他似乎很忙,這不得不讓她聯想,斐然殊把她交給他之后,是否達成了什么默契,或者對他交代了什么事,讓他忙到了現在。
“放你走,你要去哪里?”月無極放下一壺酒與兩只酒杯。
“去找斐然殊。”行歌素來直言。
拜幻云姬所賜,一次次的見面,令她一遍遍想起當年聶云被她一掌打落折劍崖的那一幕,午夜夢回,痛得幾乎支撐不住時,又想起聶云與斐然殊告別,隨月無極離去的一幕。
她記得也是在山月客棧,她當時對斐然殊說了一句——
“飛蛾撲火,旦夕溫暖,堪慰平生。”
每每想到此處,又是心如刀割,抑郁難續。于是有一天,她忍不住走到折劍崖邊。那一刻,她終于看到了所有聶云與斐然殊的記憶,那存在于墜崖的那一刻,聶云腦中的記憶。她終于再次確定了記憶中的感情,也明白了那句話的含義。
飛蛾撲火,旦夕溫暖,堪慰平生,說的從來不是月無極。
聶云愛斐然殊。
飛蛾撲火,是聶云明知斐然殊不屑男女情愛,而且在最初便已明明白白說過,二人是互相利用的關系,但她還是愛上了斐然殊。愛上他年輕俊美的面孔,愛上他敢與天斗的倔強,愛上他看向她時全然信賴的眼神。
旦夕溫暖,是察覺自己的感情之后,仍不愿離去。即便他并不愛她,但他總歸是在乎她的,會因為她的在意,而減少自傷筋脈的行為,會因為她的喜好而建一座樓,點滴溫暖,足以讓她欺騙自己,那可能是愛。
堪慰平生,是她終于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支撐不住鎮魂珠的反噬,她命不久矣。她即將失去利用價值,他們關系的基石即將不存。她不愿在他面前油盡燈枯,更不愿哀怨地面對關系結束那一刻,便要帶著所有美麗與溫暖,任性地先一步告別。。
而這一切,她不想讓斐然殊發覺。
她用知己的身份走進他的生命,便也要用這個身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