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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做什么……”行歌滿面通紅地望著身上的人,心中卻是淚流滿面。阿斐啊阿斐,不是貧道太沒用,實是這妖精太生猛,我可能保不住你的貞操了……
“在下想嘗嘗姑娘唇上的胭脂。”斐然殊薄面微紅,一副害羞的模樣。
行歌聽他措辭,頓時收回一分理智,這果然是被附身了吧,什么在下什么姑娘的,斐然殊什么時候對她這么客套了!見他雙唇就要壓上來了,連忙用手擋住。
“等等等等,貧道不曾涂抹胭脂,你你你,找錯人了。還有你你你,速速離開我們家阿斐的身體,貧道還能饒你不死,不然貧道就要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了!”
“行歌啊行歌,你的身子可比嘴巴老實多了。”斐然殊笑著撫摸行歌發燙發紅的面頰。
救命!這是什么爛俗世情小說的對白!
“行歌啊行歌,你的唇和臉,不曾涂抹胭脂,為何這么紅?是要勾引斐某不成?”斐然殊說完這句,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呆呆笑道,“原來是這般情境下會說出這句話呀……
救命!這個狐貍精為什么連斐然殊最近看過的小說都知道!還能背里面的對白!
“你你,到底是妖精還是阿斐?”行歌仍在做著無謂的掙扎。
“你是妖精,我是阿斐。”斐然殊偏著頭,說得特別認真。
行歌胸口一震,渾身再次酥軟,全面喪失抵抗能力。她在心中慘呼大勢已去,絕望又帶點小期待地閉上眼的那一刻,一個感嘆油然而生:法師啊法師,這世間道,太兇險!
撲通,撲通,分不清是她的心跳,還是他的。
行歌察覺到他的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一雙溫涼的唇印上了她的。
這并不是行歌第一次與斐然殊有這樣的接觸,然而上一次,她只是為了救落水的他,對與那雙唇相觸的感受,可能還不及對嘴里那口剛剛咽下去的煎餅果子深。這一次不同。這一次,她只覺得心中某處轟然倒塌,腦中某處轟然炸開,天地之間,煙火齊放。
這種美妙的同時又有些失智的感覺,維持了幾瞬。
然后,行歌察覺不對勁了。
斐然殊的唇,就這么貼著她,像貼著一塊肉,一動也不動。好半天,才滑到臉上,然后一路滑到枕頭上。行歌睜開眼,一動手腕,很輕易就掙開了他的手,然后雙手探到頸側將斐然殊的腦袋捧起來,只見他閉著眼,紅著臉,睡得香甜。
睡、得、香、甜。
“阿斐?阿斐?”行歌拍了拍他的臉。
斐然殊軟軟地揮開她的手,倦聲道:“安靜。”
行歌一愣,這是什么展開?難道跟她之前一樣發燒了?伸手一探額溫,沒有啊!臉倒是詭異的燙……等等,嘴里這美妙又熟悉的味道是什么?酒?行歌跳下床,果然看到她之前倒了放在桌上的那杯酒,空了。
原來……這就是他滴酒不沾的原因么?一杯倒?
那么……就不是撞邪了?
行歌不干了,又跳回床上,使勁搖他:“醒醒!醒醒!”
然而無論她如何折騰,斐然殊就是不醒,最多迷迷糊糊喊兩聲別鬧。
不負責任,太不負責任了。說好的嘗胭脂呢?說好的酒后亂性呢?有沒有禮貌?有沒有禮貌!親了人家倒頭就睡,你當啃五花肉呢?她行歌堂堂上仙,上仙的五花肉你說啃就啃啊?你啃就啃,你干嘛還留一層豬油來蒙人家的心啊!
終于,在行歌鍥而不舍的拍打推拉之下,斐然殊不堪其擾,翻了個身,將她壓了個結實,枕著她的肩頸,繼續睡。行歌恨得想掐他,卻在伸出手的瞬間頓住了。她第一次看清他的睡臉,臉上仍有紅暈,這樣安靜,這樣乖巧,完全看不出一絲清醒時表里不一既貧且賤的腹黑模樣。
行歌的手仍是落在了他的臉上,卻怎么也舍不得掐。光滑卻不算柔軟的觸感,像是貫通了她的四肢,直撓向她的心底。她的手漸漸往下,他的下巴處隱隱冒出胡渣,有一點點刺,一點點麻。有那么一瞬間,行歌覺得,他喝了酒還蠻可愛的嘛。
不過江湖險惡,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這么見過世面又高風亮節的。
稍微遇上個不那么有節操的,他現在可能已經尸骨無存了,你說是不是?
所以說,以后除非與她單獨相處時,還是不要讓他碰酒了。嗯。
行歌想著想著,又被自己高尚的情操感動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她也懶得起來換床睡了,畢竟之前剛受過驚,要她一個人睡,還是有點怕怕的。如今斐然殊在旁邊,盡管他睡得死死的,但總覺得有罡氣護體,安全感爆棚,于是漸漸放松身體,也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斐然殊醒來時發現天色大亮,心中驚異不已。
身處江湖,刀光劍影,防人之心不可無。即便是在固若金湯的天下第一莊,他也不曾如此完全放棄戒備地睡過。一夜無夢,整整睡了四五個時辰,這在以往,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四五個時辰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若遇到危險,一百個斐然殊也不夠死。
驚異之余,又察覺自己睡的不是自己的床,而是行歌的,頓時有些心神不寧,不知如何收拾。斐然殊努力回憶昨夜之事,然而記憶卻不配合,一直停留在他喝了桌上一杯茶那里,之后就再無印象。現在想來,那一杯,應該是酒……
“咳。”
一聲清咳,斐然殊才發現,行歌在窗邊坐著,陽光透過紗窗灑在她身上,暈出一層溫柔的光輝。她仿佛一夜成熟了不少,背著陽光徐徐開口,道:“你還記得昨夜的事嗎?”
斐然殊又回想了一遍,仍是枉然,只好搖頭。
行歌撇嘴,這家伙倒是失得一手好憶,于是添油加醋道:“你酒后亂性,對貧道做了喪心病狂慘絕人寰之事。”
斐然殊大驚失色,艱難地吐出一句:“斐某……失態了。抱歉。”
“也怪貧道,不該生得花容月貌,尋常人把持不住正常的,正常的。”行歌寬慰道。
“你……過來讓我瞧瞧。”斐然殊神情慘淡,自責不已。
行歌依言靠近。
斐然殊望著行歌,生平首次,露出愧疚之色。他說:“從小師父就告誡我不可飲酒,我只要一飲酒就會出大事。但師父從未說過會出什么大事,今日我才知道我竟會做出如此禽獸之舉……”
哎?她隨口說的他真的信了?
行歌的頭有些大了,連忙出言補救:“也沒有那么禽獸啦……”
他伸出手,細細撫摸行歌眼下的烏青之色,道:“我打得你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