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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大根死得好可憐啊……眠眠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你摸摸眠眠的心口……”秦眠眠拉著顧清渠的手往自己身上放,難得顧清渠沒有反抗,她心中一喜,但下一刻就喜不出來了。
顧清渠順勢點了她的穴道,再把她在他身上亂摸的手拿下。
墨書劍沒看到這兩人暗地交鋒,只以為這位秦大總管哭哭啼啼仍不愿善罷甘休,顧清渠在安慰她。臨走前忍不住回頭叮嚀白玉骨:“小師叔啊,你乖乖在此等候大師伯,千萬莫亂跑,也莫動手,扇一扇風也不要。切記切記。”
白玉骨點頭,道:“你去吧。雖然身為兩儀山莊之人,做了上門女婿不甚光彩。但你勇于承擔,知錯能改,才不愧對身上之劍,太極之劍,心中之劍。師叔永遠是你的師叔。”
墨書劍一口血差點噴出去。他這是為了誰啊?!為什么小師叔一點自覺都沒有,還一副他是始亂終棄的王八蛋浪子回頭的模樣,還在那邊原諒寬恕他……他招誰惹誰了啊!
墨書劍心中有恨吶。
墨書劍跟著兩位婢子往回走,突然想起秦眠眠與顧清渠對這兩人稱呼的不同,便問道:“二位到底是叫流風回雪,還是茯苓杜仲?”
其中一位婢子回憶了一下斐然殊、秦眠眠、顧清渠、承影還有新近增加的行歌平日的叫法,道:“看情況。婢女全名春江流風茯苓哎那個誰這位美女。”
另一位婢子道:“婢女全名花月回雪杜仲喂那個誰這位美女。”
墨書劍突然不敢深究下去了。他有預感他如果繼續問,就會問出“你們都姓‘這位美女’嗎”這種讓他自己都想抽自己倆耳刮子的問題。仔細想想,可怕極了。
天下第一莊,連婢女都這么深不可測啊……
☆、退后,我要發病了
日已過午,重明殿外的道修們已被天下第一莊的侍女們請去用膳了。而重明殿內,未有論道結束的跡象,卻有琴聲亢越傳出。公孫異聽出是斐然殊,忍不住連連搖頭。
龍潛見狀,問道:“你搖頭是何意?”
公孫異道:“沒什么,只是驚嘆斐然殊對于華而不實的技藝真是情有獨鐘,無論是御風行舟,還是這首混沌曲。”
“混沌曲?”
“你久居深宮自然不知道,這混沌曲是一名兵器高手為天下第一莊所譜,琴曲之中蘊含數十種兵器的聲音,彈奏之時以內力催之,則傳得越遠,變化越多。身邊的人聽著只覺悠揚,卻能影響外圍之人。尤其練武之人,武學成就越高,便能分辨出越多武器的聲音,反而更加受到干擾。”
龍潛瞇起眼,“所以我們現在就算再凝神,也聽不到殿內交談?”
公孫異點頭,“正是如此。不過此曲對彈奏者耗損極大,斐然殊他……”
“耗損?區區彈琴的耗損,對鎮魂珠來說,算得上什么?那道門之秀,可是牢牢地被捏在掌心呢……叔公雖自稱不從父母,但他這玩弄人心的本領,可是與王室一脈相承呢。”龍潛似笑非笑,娃娃臉上透著狡頑。
公孫異望著他,很想與他說,不要想著與斐然殊斗。一個連天命都能逆的人,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做他的敵手。最起碼,他識他至今,只見過他作天作地作自己,尚未見誰讓他敗過。然而他知道,就算說了,這位祖宗也不會聽。
血統,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在一意孤行這一點上,這對親戚倒是頗像。
重明殿內。撫琴者,確是斐然殊。封真、莫悲歡與白玉京分坐兩側,行歌站在中間,雙方面臨一場大型沉默,并無交談。
場面尷尬。
肚子也餓。
剛想到餓,行歌的肚子就打起來鼓來了。行歌羞愧,人如果只想著吃飯,與狗蛋有什么區別?幸好斐然殊不知道抽了什么風彈起琴來,應該沒人注意到她肚子的動靜。
噗嗤。
聽到這聲笑,行歌就知道自己過于天真。琴聲雖在,肚子餓的聲音與忍俊不禁的聲音依然巷陌相聞,狹路夾逢,行歌只想點點頭說聲我還好你也保重,然后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云彩,奈何發出笑聲的那人跟她并無這樣的默契。
“看來行歌道友不擅辟谷啊。”白玉京笑道。
兩儀山莊的道修多半身形挺拔,英姿朗朗,渾身散發著習武之人的陽剛之氣,與清華觀自由生長身形各異或胖或瘦的道修大為不同。行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才道:“困了便睡,餓了便吃,渴了便喝,道法自然者也。”
“那困了不睡,餓了不吃,渴了不喝,便算不得正道了?”白玉京問。
“非也非也。困了不睡,渡過了困。餓了不吃,渡過了餓。渴了不喝,渡過了渴。這是修行,與前者殊途同歸。”行歌道。
白玉京若有所思,隨后問出了從行歌踏入重明殿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想問的問題:“在下想知道,行歌道友今日,道不道,俗不俗的打扮,是自然,還是修行?”
行歌尋思,這是車輪戰啊?天機宮被她說走后,兩儀山莊頂上,果然清華觀才是嘴炮壓軸啊……
咦嘴炮是什么?為什么感覺還挺貼切的?難得一次她腦中冒出的聲音是她聽得懂的,行歌精神略感振奮,覺得自己神經病略有好轉。
她想起白玉京的問題,坦然道:“身著襦裙,頭梳道髻,正是貧道身入塵世心在仙山的證明啊。”
白玉京哈哈一笑,饒有興致地看著行歌。
行歌被看得心里一陣嘀咕,貌美女子行走江湖果然不容易,招蜂引蝶在所難免,難免。不過她這人非常有原則,美色眼中過,阿斐心中留。沒錯,斐然殊珠玉在前,她面對其他人的定力,不敢說坐懷不亂,起碼也是獸性得以良好控制了。
說到斐然殊……
忍不住望去一眼。行歌不知自己在尋找什么,只是當斐然殊望回她,灼灼一笑時,她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她依然記得昨夜說到如何應對論道時,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黯。仿佛對她失望。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斐然殊的失望,對她而言竟有令她輾轉失眠的影響力,又正是因為失眠,這才有了之后徹夜閱讀《南華經》的事。
唉,由奢入簡難啊,都怪他一開始,對她太過親昵縱容。
雖然不承認,但她終究是仗著故人的情分,有恃無恐了。
法師啊法師,這人間道,怎會如此擾人。
“行歌道友的心真的在仙山嗎?”白玉京饒有興致地看著行歌與斐然殊的對視。
封真也覺好笑,道門十三葩內,他年歲最高,與斐然殊相識最久,到莊數日便一直聽聞斐然殊與新任道門之秀之間有舊,親眼所見才知道往日他所認識的斐然殊已是萬分收斂,才知道當斐然殊想要令一個女子如沐春風時,是如何顛倒四時留春住的。
縱使被打趣,斐然殊卻始終不曾錯開目光,直到行歌主動轉開視線。
行歌從容一笑,對白玉京道:“貧道心在仙,不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