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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鷹搖了搖頭,他苦笑道:“她有心結(jié),總認(rèn)為自己命硬克夫,還不肯嫁我。”
聽聞這話,皇帝稀奇了,他雙手抱胸上下打量金鷹:“朕沒記錯,從前你在京中還有個青衫美男子的美名,怎的憑你那張臉,居然還有女人不肯嫁你?”
金鷹白他一眼:“說的像不是你干的一樣!”
他一個端方君子,非得惹出皮相之禍,當(dāng)年還不是這人要打壓秦臻,京中有人贊秦臻臉好,他就黑心肝的把自己推出去。
真不知這等爭鋒,有何意義!
“放心,”皇帝臉上一片調(diào)笑,分明戲謔多與真心,“有朕在,保管你能抱得美人歸。”
金鷹警惕了:“陛下你要干什么?”
皇帝摩挲下頜:“給你媳婦撐腰,她有先太后小相在手,秦臻不敢動她。”
說到這,皇帝頓了頓又說:“聽聞秦臻和那個叫云雒的繡娘胞兄?jǐn)嚭显谝黄穑阏f朕要寵幸了云雒,云家會不會反咬秦臻一口?”
畢竟,他可是曉得云泱根本就不是個斷袖,這讓個正常的男人雌伏,約莫心里頭的恨意可不少。
皇帝瞇起眸子,心思活絡(luò),顯然是動了心思在算計。
金鷹心往下沉,圣意不可妄自揣測,他遂道:“陛下,朝堂家國大事,微臣以為還是不要牽連無辜弱質(zhì)女流的好,陛下是九五之尊,身負(fù)真龍氣運,行事謀劃當(dāng)大氣磊落。”
皇帝訝然地看著他,見他似乎十分嚴(yán)肅,驀地笑了:“九卿,你何時跟朕說話都要拐彎抹角了?”
金鷹沉默不言,只是看著他。
皇帝擺手:“你放心,朕不會拿姜氏做誘餌,讓她繡先太后小相,是真心實意的,這些時日朕總夢到先太后,夢見她給我一個甜棗,還給你一個。”
說道此處,皇帝臉上出現(xiàn)緬懷的神色。
他嘆息一聲:“秦臻勢大,像云家那等羽翼需得剪除,至于云雒,你當(dāng)朕是什么?種馬?”
“臣不是那個意思……”金鷹連忙解釋。
“哼,朕還不知道你?”皇帝斜睨他,“朕本來想找玄渺高僧給姜氏批命,今日看還是算了……”
聞言,金鷹急了:“陛下,批!一定批!”
第64章 她養(yǎng)過我
當(dāng)今陛下繼位之時年幼,未到親政年紀(jì),朝堂之上便有三位輔政大臣,另外當(dāng)年的先太后還垂簾聽政過幾年。
先太后乃是民間出身,從一個小小的宮娥,到一國之母,再到成為大殷王朝最尊貴的女人。
她的一生,在話本故事里跌宕傳奇,很多百姓都能念叨幾句。
只是可惜,先太后身子骨弱,還沒等到陛下弱冠親政,與幾年前仙去。
姜琴娘記得這事,當(dāng)是她還在羅云村白家,剛剛新寡不久,當(dāng)時整個大殷,都為先太后茹素,且七日之內(nèi)民間不可嬉鬧做紅事。
如今手里拿著先太后的小相,姜琴娘很是感慨。
先太后的小相,和別人的不太一樣,姜琴娘原本以為是大殷時行的水墨畫,拿到手里展開來,她才發(fā)現(xiàn)竟是一幅炭條寫實畫。
她松了一口氣,本來就是炭條畫的話,倒免除了很大的麻煩。
先太后不是那種皮相出色的,五官只能算清秀,屬于越看越耐看的類型,鵝蛋臉,杏眼桃腮,瓊鼻櫻唇,眉目之間透著一股子雍容大氣,很有親和力。
小相上,她穿著一身豆青色的便服,窄袖掐腰下配湘裙,簡簡單單,卻藏不住她骨子里的溫柔氣質(zhì)。
姜琴娘細(xì)細(xì)看那小相,看著看著她就覺得這畫風(fēng)頗為眼熟,不管是線條還是光影的處理,竟是和楚辭的畫很相似。
想著,姜琴娘又覺得不太可能,楚辭就是個沒落的郡王,哪里是能見到先太后的,況且這小相應(yīng)當(dāng)是先太后還在世之時畫的,那會楚辭約莫還是在沙場來著。
“咳,”冷不丁一聲咳響起。
姜琴娘回頭,就見店門口日光里,一片金光滟瀲,她瞇眼看了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民婦叩見金鷹大人。”
她這樣說著,還不自覺往后退了幾步,拉開距離。
金鷹眸光微涼,他背著手走進(jìn)來,見著案幾上的先太后小相,他沉吟幾息道:“已經(jīng)開始繡了?”
姜琴娘搖頭:“要先準(zhǔn)備描花樣。”
金鷹伸手摸了摸先太后那張臉,露在鷹頭金面外的那雙星目露出一絲懷念的柔光。
“你若不嫌棄,花樣我來描。”他道。
姜琴娘想也不想就拒絕:“大人庶務(wù)繁忙,民婦不敢勞煩大人。”
金鷹注視著她,目光深邃意味不明:“你能描出先太后的形神?”
姜琴娘猶豫了,但只要一想到和這人孤男寡女相處的那晚上,她就渾身都像是有螞蟻在爬一樣,哪里都不自在。
“民婦,盡力而為。”她咬牙。
金鷹不太明白她的想法,花樣描不好,直接會影響到繡品,且這還是皇帝吩咐的差事,哪里是能怠慢的。
他直接拿了案幾上描花樣的細(xì)毫筆,二話不說,將素色絹布鋪陳在小相上,開始描花樣。
姜琴娘皺起眉頭,只覺這人慣是霸道,興許是多年位高權(quán)重之故。
她斂起心頭的不喜,正想退到一邊,金鷹開口了:“倒盞茶來,站邊上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