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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成了宮廷繡娘,那地位又是不一樣,到時想弄垮一個蘇家,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所以,她又何必跟注定是螻蟻多見識?
她剛才,倒真是魔障了。
她這樣想著,臉上的笑容就越發濃郁,舉手投足之間,也都有做派。
正當此時,有下仆聲音遠遠傳來——
“郡守夫人,到!
隨著話語,云雒還沒看見人,就率先聽聞此起彼伏的抽氣驚嘆聲。
“那是裙子?”
“我沒有眼花吧,郡守夫人穿的是條裙子還是翠竹葉?”
“就是,那也太逼真了……”
“莫不然是將真的竹葉縫制在裙裾上的?可這樣的裙裾能洗能穿?”
“看不清楚,不過太漂亮了!”
……
云雒心往下沉,她騰地起身,撥開身前的人,一抬眼,就見從回廊庭廓見緩緩走來的幽篁翠色。
那是一身及腳背長的裙裾,修身的樣式,不過分緊也不過分寬松,恰到好處的順著郡守夫人豐腴的身形,立領的剪裁,服帖的線條下,從左肩的位置,便是簇簇疊巒在一起的翠蓋竹葉。
狹長的形狀,還有從竹葉根到竹葉尖的顏色,都會順著光線的折射而不同。
且還能在隱約之間,看到竹葉中間潛藏的嫩綠竹心。
竹葉往下,有一枝伸到了前胸位置,其余生長在筆挺的幽篁上,那幽篁不止一株,而是一叢好幾株,占據半邊裙裾,將一半的襦白底色的裙裾暈染成一片翠色。
另一半卻是干凈的襦白,偶有葉片飄來,隨著走動的動作,若隱若現,就像是真的有風在吹一樣。
中秋之時,早晚還是有些薄涼,故而郡守夫人還挽著件薄透的披肩,那披肩垂墜膝蓋,隨風而動,應和裙裾上的繡圖,當真美輪美奐。
“娘親,”郭蕊蕙反應最快,她飛奔過去,驚嘆道:“你裙子上的翠竹是真的么?我可以摸摸嗎?”
不等郡守夫人崔氏答應,她已經直接上手摸了。
入手微涼,偶有繡品的凹凸感,顯然那真是紋繡出來的,而非真的翠竹葉片。
“真的是繡的!太神奇了。”郭蕊蕙繞著崔氏看了好幾圈,還是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么繡出來的。
崔氏環視一圈,眼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裙裾上,當下滿意極了。
她拉過郭蕊蕙:“你這孩子,怎這樣冒失?這當然是繡的,不親眼所見,是不是很難置信?”
郭蕊蕙點頭:“誰繡的?是雒姐姐么?”
她問著,轉頭看向云雒,央求道:“雒姐姐你偏心,給娘就縫制這么好看的裙裾,給我繡的蝴蝶就一點都不逼真。”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云雒,若這條裙裾真是云雒繡的,那這宮廷繡娘是沒跑了。
云雒面皮發燙,頂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恨不能有條地縫可以鉆進去。
“
噗,”有輕笑聲倏的響起,“云姑娘的女紅確實也很精妙。”
有人這會才認出,跟在郡守夫人崔氏身邊的,不是別人,正是云家的死對頭蘇家的那寡婦。
只見她一身淡灰紫色荷花暗紋長裙,只那荷花,不是常見的圖紋,而是和郡守夫人裙裾上的翠竹一般模樣,活靈活現的,活脫脫生長在上頭的一樣。
素淡的顏色,非但沒有讓人顯老氣,反而因那紫色荷花而多了靈氣,壓下妖嬈身段帶來的艷色,讓她眉目間的清正氣質越發明顯。
崔氏笑道:“蕊蕙你弄錯了,為娘這身是蘇大夫人親手縫制的。”
郭蕊蕙這時才看向姜琴娘,她轉了轉眼睛,比較了番,單純直白的道:“你繡的比雒姐姐繡的好,我也要一身這樣的,我喜歡明艷艷的紅海棠。”
姜琴娘哪有不應的道理:“那就大雪紅海棠圖樣的,郭姑娘以為如何?”
郭蕊蕙想了想拍手道:“好,就要大雪紅海棠圖的。”
云雒面色鐵青,畢竟一刻鐘前,郭蕊蕙還在恭維她,還跟她討要新裙,這會轉頭就對姜琴娘下了單子,這等事實在讓人沒臉。
有些人已經在看云雒,又看姜琴娘,吃不準這兩家到底哪家往后更強盛一些。
恰此時,崔氏對云雒道:“正巧云姑娘也在,有一事麻煩姑娘回去跟你兄長云泱說一聲,云家錦繡坊那鋪子我要收回來,我希望你們在三天,不兩天之內搬出去。”
云雒大吃一驚:“郡守夫人不可,錦繡坊經營多年,哪里是說搬就能搬的,況當初寫了契約,您現在一口收回,這不合規矩。”
這話崔氏就不愛聽了,她身為郡守夫人,雖說在京城那遍地是官勛的地兒比不上誰,可在江淮郡,那就是她的地盤兒,她的鋪子自然是想收回就收回。
崔氏當即冷了臉:“什么叫規矩?我不跟你多說,回去問問云泱,當時契約是怎么寫的。”
云雒死死捏著裙擺,曉得剛才說錯話了,只得忍著低頭認錯:“是,是我言語不當,只是此事干系重大,請郡守夫人寬限幾日,我這就回去同兄長商量。”
崔氏冷哼一聲,虧她往日里還覺得云雒懂事,卻原來都是裝的。
“只有兩日,若有異議,讓云泱來跟我談。”崔氏沒了耐心,今個設宴的好心情都沒了。
姜琴娘眸光微動,她輕言細語的笑著道:“郡守夫人莫要動怒,那是您的嫁妝鋪子,誰還敢污了去不成,再者云家的事,都是云泱在做主,云姑娘想必是沒法下決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