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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走得遠了,楚辭抬手,摸了摸剛才鬢發掠過的肩頭,修剪得圓潤平滑的指尖輕輕一捻,就從衣邊上拈出一根細細長長的青絲。
那青絲顏色偏淺,湊近鼻端,能嗅到一股子很淡的花香,同他的發色很不一樣。
指尖慢卷,他將那根青絲纏在指腹上,迎著日頭點光看了看,然后輕勾嘴角,忍不住低笑了兩聲。
霎時,眉目書卷氣退散三分,點漆星目之中浮起幾絲興味。
“姜琴娘……”他舌尖一卷,輕聲念叨出這個名字,壓低了的嗓音繾綣而意味深長。
五年時光,荏苒如梭,她果真已經不記得從前了……
第2章 三嫁寡婦
“姜琴娘!”不善的怒喝猛地響起,像平地炸響的驚雷。
彼時,姜琴娘初初走出白澤書院,閑散踱步到書院隔壁的雙月湖。
安仁縣的雙月湖在整個逐鹿郡都是遠近聞名的,據聞每月十五,湖泊之中都會出現雙月倒影,交相呼應,美輪美奐。
今個才十一,沒到十五,是故湖邊并無多少觀景行人。
姜琴娘回頭,就見觍著將軍肚,身穿寶藍色暗紫紋云紋團花錦衣,三十出頭的男人大步走了過來。
走得近了,她才看清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蘇家對頭云家的云二爺云鍛。
安仁縣周邊多桑園,故而縣里最多的也是絲綢商賈,然眾多的商賈之中,又要數蘇家和云家這兩家的買賣做的最好。
同行即冤家,所以蘇云兩家一直以來都不對付。
姜琴娘擰起娥眉,語氣淡淡的道:“不知云二爺所為何事?”
云鍛摩挲了拇指上戴著的帝王綠扳指,目光深沉地看著姜琴娘,那目光恍若實質,從她白嫩的臉滑到細長的脖頸。
爾后沒入繡纏枝蓮暗紋的衣領子里,仿佛是要剝了她衣裳一般,灼熱滾燙又下流。
“云鍛,”姜琴娘半闔眼眸,紅唇一勾,柔風細雨地道了句,“你的一雙罩子不想要了?”
她眸光一厲,唰地掃過去,像針一樣直扎云鍛眼睛上。
云鍛心尖一抖,頓時半邊身子都酥了。
他訕笑兩聲:“我專程來找你,今個天氣甚好,不如到我雅茗居去品鑒茶茗,有些話咱們邊品邊說,如何?”
說著,他竟是膽大包天地伸手來捉姜琴娘細腕,端的是孟浪輕浮。
姜琴娘臉色一變,往后退了半步,婢女赤朱上前,展開雙臂護著她,警惕地盯著云鍛。
她拂身,聲若冰珠的道:“不必,我同云二爺無甚好談的。”
那一拂,披風微動,銀線紋邊的素面裙裾跟著翻飛搖曳,妖嬈豐腴的身段若隱若現,誘惑又勾人。
云鍛喉結滑動,咕嚕吞了口唾沫,頓感口干舌燥,他偷偷窺了幾眼披風下的玲瓏曲線,邪腸蠢動,滿腦廢料!
“姜琴娘,蘇家羅云村那片桑園,我以兩倍市價收購,另外私底下給你兩成紅利。”云鍛轉動扳指的動作快了幾分。
姜琴娘欲離開的腳步一頓,她偏頭微微瞇眼,天生艷紅如丹朱的唇瓣析出譏誚。
“羅云村的桑園非我姜氏所有,云二爺你再問千百次,我也是不會賣的。”姜琴娘斬釘截鐵一口回絕。
云鍛惱羞成怒,他壓低了聲音惡狠狠的道:“姜氏,你一個三嫁的寡婦,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聞言,姜琴娘勾起嘴角,面頰露出一點梨渦,既甜又齁:“我姜氏便是四嫁五嫁,也嫁不到你云鍛頭上,收了你的齷蹉心思,不然明個城南的云家綢緞莊,我便讓它改姓蘇!”
云鍛氣急敗壞,一張臉漲得通紅,怒瞪面前這個相貌稚嫩似童顏,身段卻妙曼如妖精的女人,喘了口粗氣。
他不甘心的道:“姜琴娘,你就寧可給蘇家當牛做馬一輩子?蘇家買賣都是你在操持,你要賣桑園,誰敢置啄?三成!我給你三成私利!”
姜琴娘冷笑了聲,偏她臉長的又白又嫩,一雙黑瞳又圓又大,純粹嫩氣,和沒及笄的小姑娘似的。
面頰上還有一對甜膩的梨渦,便是冷笑,都像是在軟糯撒嬌,沒有半點威懾力。
可云緞不敢小瞧,這寡婦的手段了得,就和叫黑寡婦的毒蜘蛛一模一樣。
雙月湖的水,清綠如明鏡,在五月艷陽下,泛出點點銀輝,波光粼粼,瀲滟生姿,美不勝收。
姜琴娘立在湖泊垂柳邊,水中倒影,既美又妖。
云鍛就聽她不帶轉圜的說:“沒得談,你可以滾了!”
云鍛勃然大怒,他自問給足了這女人臉面,誰想她竟是油鹽不進。
“哼!”他冷笑連連,壓抑多時的邪念宛如決堤洪澇,“今個老子先弄了你,莫說是桑園,整個蘇家都是老子的囊中物!”
說著,他大步上前,伸手就朝姜琴娘抓來。
姜琴娘又驚又怒又氣,誰能想到青天白日,云鍛會狗急跳墻到什么都不顧。
“夫人,快走!”關鍵之時,赤朱撲上去抱住云鍛。
姜琴娘恨恨剜了云鍛一眼,提起裙擺折身就往白澤書院跑,書院里頭人多,她只要進了書院,便無所畏懼。
“賤婢,滾開!”邪火夾雜怒火,云鍛抬手一巴掌扇過去,正正抽在赤朱臉上,將人打到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他三步并兩步,追上姜琴娘,用力拽住她披風,攔腰抱著人就往垂柳樹干上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