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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到林玉珍院子里時,荷姨娘已經不見了,陸建新捧著碩果僅存的那只青瓷茶盞立在院子里,正盯著天邊的流霞發怔。聽見她請安,淡淡地吩咐道:“好生伺候你婆婆?!毖粤T自去了。
林謹容進得屋里,林玉珍正躺在床上低聲同方嬤嬤說話,見她進來,心情很好地朝她招手:“都給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只是小米粥并幾樣素菜。姑母好些了么?”林謹容看著林玉珍這模樣,全然就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心下了然,卻也不點破。
林玉珍笑道:“好多了。你公爹呢?”
林謹容道:“剛端著茶盞出去了?!?
林玉珍立時把臉沉了下來:“那便是去看那個賤人了?!绷种斎葸@才知道,荷姨娘適才跪得暈死在廊下,被送回去了??申懡ㄐ碌降滓矝]去看荷姨娘,反而是端著那杯茶去看了陸建立。
這一回合,說不出是誰輸誰贏,總之是荷姨娘沒討著好,林玉珍則把自己弄得狠拉了一回肚子。但不管怎么說,自那之后,荷姨娘倒真是老實了很長一段時間,再不敢不管人愿意不愿意,隨時都在人面前開花綻放了。
姑且不談長房大婦與小妾之間的明爭暗斗,陸家人三房人,各有各的哀傷難過,日子就在愁云慘霧中一直過著,短短幾天里,陸建新三弟兄從哥哥到弟弟,全都瘦了許多。有了這件事橫在中間,弟兄幾個倒經?;煸谝惶?,說些從前的事情,又猜梅寶清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會落到什么地步,又或者是,關心關心陸建立的病。
半個月后,諸師母在林謹容的茶肆里設春宴款待平洲城的富人女眷們,力爭要一次成功,把平洲這個義莊建立起來。林謹容早早安排秦有掛了歇業的牌子,把茶肆里里外外仔細打掃得干干凈凈,備下精美茶點,只待正日子到來。
是日,風和日麗,氣溫宜人,平洲城但凡有點臉面,手里寬裕些,與諸師母有點交情的女眷們都來了,林謹容陪著諸師母在外迎客,把臉都笑酸,心情卻無比的激昂。
客人到了大半后,知州夫人與通判、附廓知縣、縣丞夫人聯袂而來,言笑晏晏,多有褒贊之意,又帶頭捐贈了一筆拿得出手的資財,給足了諸師母面子。林玉珍、陶氏、楊氏等人也都出手不凡,很快那個用來裝捐贈的大竹筐便被各式各樣的金錁子、銀錁子、首飾、銅錢等物塞滿了。
諸師母眼看著時機差不多了,便將林謹容拉出來,笑道:“說來慚愧,我早十幾年間便有這樣的心思,怎奈錢財不趁手,一直不能達成所愿。那日與這孩子暢談一番,吐露了心事,本是嗟嘆過后便算了的。誰知這孩子就記在了心上,此番這事兒能做到這一步還多虧她出了大力……竟把自身的妝奩捐贈了大半出來,實在是難得?!?
座中眾人看向林謹容的眼神立時就不一樣了,有贊賞的,猜疑的,嘲笑的,也有看傻子一樣的,還有生氣的,比如說林玉珍和陶氏就很生氣。只是兩人都很有默契,互相對視一眼之后,從對方的眼神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都默默垂了頭,打算過后再找林謹容算賬。
這情形卻是事先諸師母不曾與林謹容商量過的,早前林謹容想的只是她做事,諸師母出面出名都行,現在卻被諸師母給突然推了出來,由不得的就有些窘迫不安,不由低聲嗔怪道:“師母……”
諸師母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殺人放火,這是光耀門楣,造福一方的事情,你該驕傲才是?!?
知州夫人適時站起來,執了林謹容的手贊道:“女中丈夫!世間若是多有幾個似你這樣的女子,男人還敢笑話我等么?”一邊說,一邊將手腕上帶著的一對赤金鐲子取下來,將頭上,耳上,手上的金銀飾品盡數取下扔進籮筐里,大聲道:“不說多少,只盡自己的一分力氣!”
知州夫人此舉又激起一次捐贈浪潮,眾人都少不得將自己身上的錢財又扒拉了些進去,婆子們分頭數錢,特意請來的賬房將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整整花了一個早上才算是把數字給統了出來,一一記錄在冊后,頒布章程,由諸師母、林謹容、楊氏主管這事兒,又請了知州、通判、附廓知縣夫人監管,選出幾個急公好義,能干的婦人管事,約定每個月公布一次結果,今日參與的人凡是心有疑慮,都有權力過問查詢賬目,凡是發現有人詐騙的,都有義務幫忙索回錢財。
這事兒還不算完,當場就有人領了二十多個因家貧失了行期的大齡女子進來,按著章程,每人領了二十貫錢做妝奩,交由媒婆幫著找尋合適的人家嫁娶不提。
天將向晚,義莊一事兒總算是告了個段落。林謹容輕輕快快地跟著諸師母送走了客人,待得諸師母婆媳也上了車,不由得松了口氣,快活地想,不拘怎樣,只要一開了這個頭,以后的路就好走了,便吩咐人套車,她自己進去請陶氏并林玉珍登車歸家。才一進門,就見那剛才還交頭接耳的二人同時回過頭來瞪著她。
陶氏倒笑不笑地道:“陸二奶奶,你好大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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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說,照舊有加更滴。(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