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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讓陶氏有了這種眼神?難道舅母真的給她出了什么好主意?林謹音有些疑問,卻被林五給拖了出去。
然后就是漫長、焦慮的等待。
這一日,林謹容同樣心驚肉跳,清早鋪開一張紙,到了午間也不過是寫了兩個半字,然后就是握著筆發呆。一會兒聽說林老太單留太太們說話。一會兒又聽說三太太頂撞了老太太,被罰跪。再過一會兒,又說,三太太還沒跪就暈了過去,這會兒在請大夫扶脈。
林謹容不相信在這樣的當口——吳氏剛走,自己尚未解禁,林慎之剛進了老太爺的書房,林三老爺傷還沒好,陶氏還會這樣不長眼地故意去頂撞激怒老太太,一切不過都是壽宴那一日的延續。只陶氏竟會用暈倒裝病來躲過下跪的責罰,而不是直來直去地對上,真是讓她刮目相看了。
隨即傳來的消息卻讓她驚異無比。陶氏扶出了喜脈!兩個月的身孕是最有力的護身符。林三老爺到了這把年紀,嫡出的兒子卻只有一個,是太少了,誰要還記掛著和陶氏這個明媒正娶進來的高齡孕婦算賬,就是不長眼睛,不長心眼,成心要鬧出人命來了。
有人扶額稱慶,也有人懊喪得想撓墻。林謹容臉上帶著笑,心里卻疑惑萬分。怎么會這樣?前世的時候,陶氏根本就沒有這一胎,自生下林慎之后,她的肚子就再也沒有過消息。不單是她,就是三老爺后來娶的妾室和通房丫頭,都沒有誰的肚子鼓過。終其一生,她就只得一個姐姐,一個庶兄,一個弟弟。
那么,這會是個弟弟,還是個妹妹呢?林謹容手里那支飽蘸了墨汁的羊毫筆遲遲等不到主人施筆落下,終于沉甸甸地滴落了一滴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了一朵模糊的花。林謹容盯著那朵暈染開的花,微微皺了皺眉頭,這會帶來怎樣的變數?
龔媽媽蹲在廊下避風處,賣力地搧著熬補藥的小爐子,準備親手給陶氏熬上一罐補藥。這把年紀有了身孕,怎能不小心伺候?
絲絲藥味兒穿過了青布簾子,鉆入房中,林謹音滿懷愁緒地看著躺在床上養胎的陶氏。大紅絲緞的鴛鴦戲水枕頭上,是陶氏明媚的臉,她仰望著繡滿百合的帳頂,眉梢眼角都是掩蓋不去的喜氣與得意。
她覺得今日真是太解氣了。早前她并沒有招惹老太太,老太太借她端茶之際莫名發了一臺火,然后借機懲罰她,為的是想要壓住她,叫她下一次再不敢頂撞。之后她暈倒,診出喜脈,周氏一貫地息事寧人裝好人,羅氏卻譏諷她早就知道,故意不說,刻意留著此刻用作護身符。老太太也鐵青著臉罵她這把年紀了,自家有了身子都不知道,真要有個三長兩短的就是她自己的錯。
是,對于她們來說,當然是什么都是她的錯。
她是三個孩子的娘,對于這種事情自然是有數的。早前卻不是故意不說,而是因為那時候林謹容剛被二房嚇壞生病,她無比生氣郁悶,對于自家的小日子來沒來都沒注意。知道了,就到了老太太的壽辰,那時候才是故意不說的。她想看看等吳氏走了以后,老太太氣勢洶洶地找她算賬,然后吃個癟,飽含著氣卻不得出的模樣。
她只是沖動,不肯折腰,她并不傻。陶氏微微一笑,快樂地朝長女眨眨眼睛:“阿音,你別怕。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你是沒看到,你祖母和二伯母當時的神情,笑死我了?!?
林謹音艱澀地擠出一個笑容來。不怕,她怎能不怕?別的都不說,就說母親這么大的年紀了,那真是過鬼門關一樣。萬一……她生生打了個冷噤,她簡直不敢想象失去陶氏的后果,在這個家里,陶氏就是她們的支撐。
陶氏卻沒想那么多,她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無限憧憬:“你說是個弟弟呢,還是個妹妹?我想再要個兒子,他們兄弟互相扶持著,有出息了,將來你們在夫家也站得穩。”
林謹音收了心中的憂思,陪她開懷:“七弟還沒換牙,等他回來以后咱們問他!”
夏葉笑瞇瞇地走進來:“太太,四姑娘那邊的桂嬤嬤來替四姑娘和您請安道喜?!?
兩個女兒都無比懂事,也真孝順。陶氏眼睛一亮,含笑道:“快讓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