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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扶緒把內(nèi)丹給楊戩,若非楊戩沒死,他還真的不知該怎么和眼前的少女說。
出了洞,滅掉火,聿潛正要捏訣,突然瞥見遠(yuǎn)處傳來隱隱約約的亮光——雖然沒有多么明亮,可是在從來都是漆黑的北冥海,已經(jīng)算突兀了。
疑心正起,少女卻沒放在心上:“可能是鳳凰的火光吧?”
涅磐火?
不……這是別的火光。
在鳳凰臺長大,他最是了解涅磐火。涅磐火內(nèi)金外赤,而天邊的火光內(nèi)暗外明,金光灼眼。
分明是太陽真火!
他無意識地捏起拳頭,在金烏越來越近,幾乎將半個海域映亮的那一刻,回手在少女身上布下一層結(jié)界:“你先進(jìn)去等我,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認(rèn)出了來人是誰,楊嬋擔(dān)憂道:“我們走吧,不要與他硬碰硬了……”
“無礙,你先進(jìn)去。”他輕柔又不失堅定地將她朝洞里推,“我去去就回,在這里等我。”
世間除了哥哥,能如此護(hù)著她的,就只有眼前這位聲名狼藉的妖蛟。他偏瘦,可站在她面前時,就仿佛高山立于天地間,為她撐起了一方世界。
少女心間柔軟,輕輕點了點頭:“小心。”
回過頭的那一瞬,原本正常的瞳孔瞬間變成赤紅的豎瞳,腰間的劍輕輕顫著,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耳邊恍惚響起了扶緒的話:“我喜歡了這樣的人,就算為他不要命,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他既然將一個人裝在了心里,便絕對不允許,有任何危險靠近她。
誰都不行。
金烏大太子眼角眉梢都帶著傲慢與輕蔑,他看不起仙女與凡人生的孽障,也看不起自甘墮入妖界的神仙。
“孽障就是孽障,”他淡漠道,“楊嬋,你若安安靜靜躲在西王母娘娘那里便罷了,如今卻與惡妖勾結(jié),混在一處,真是丟盡了皇家的臉。識相的速與我回凌霄寶殿接受處罰,否則,我今日絕不會再放過你。”
聿潛最后回頭看了眼洞口,在他話音剛落那時,拔劍掠了過去。
***
放下了心里的擔(dān)子,扶緒輕快地哼著歌,在云間漫步著,走回鳳凰臺。
然而——
一聲哼唱還卡在嗓子眼,抬起來的腳還沒放下來,她先驚訝地,險些咬了舌頭。
將眼睛揉了又揉,扶緒還是不敢確定:“楊戩?”
坐在云間的黑衣男子,不是心尖的男子又是誰?
他卸去了一身鎧甲,削瘦的身形在空曠的云間越發(fā)顯得單薄。他曲著一條腿,撐著胳膊,正在按眉心。
聽到她的聲音,他緩緩抬起頭。皺著的眉還沒舒展開,一臉嚴(yán)肅。
扶緒下意識退了兩步——
莫非他是察覺出不對,來責(zé)罵她的?
然而下一刻,他輕輕笑了笑。
“……”少女屏住呼吸,風(fēng)中凌亂了。“楊戩?”
她又喚了一聲,微微發(fā)呆的男子才回過神,朝她走過去。
不過十余步的距離,卻仿佛要花一生的時間,遙遠(yuǎn)而漫長。
他們之間隔了一個又一個阻礙,每個阻礙都像天塹,先前每當(dāng)她要跨過來,都被他一手推開。
他沉默著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在她吃驚的目光中,微微俯身,將她抱進(jìn)懷里。
“楊……”扶緒睜著眼睛,覺著一陣又一陣熱意從眼眶蔓延開。她忍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生怕打破這夢一般的美好。
“對不起,對不起……”他收緊手臂,將臉埋進(jìn)她的頸窩,溫?zé)岬臐褚忭樦逆i骨流開,流進(jìn)心口。
“不要道歉,我沒怪過你。”接連的道歉惹得她一陣難過,她還是覺得像夢,猶豫著回抱住他。
可所有的疑惑在心疼面前,皆土崩瓦解。
“我……去找了彩云仙侍。”他直起身,堪稱小心翼翼地將手覆上她的臉。
常年拿刀,他的指腹與掌心已經(jīng)成了一層薄繭。薄繭劃過她的臉時,就好像,她就能離他最難過的那些年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