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能作此想?”
“據妾身這段時日的觀察,周姑娘當是如此?!?
“既然這般,便煩夫人作陪請她出來一見。撇開此事不談,她畢竟舍命相救五弟,我需當面謝她一謝?!?
周曉曉在將軍府住了這些時日,卻未曾親眼見過定遠將軍俞行毅本人。
這一日將軍夫人親自相邀,道將軍請見。
便整頓衣冠,隨夏清蓮一路走來,行至正房,進得正廳。
只見屋中立著一身長八尺的大官人,著一身銀紋團花戰袍,金冠束發,猿臂蜂腰,面容和俞行知有五分相似,卻平添幾分肅殺之氣。
周曉曉知道這就是俞行知的二哥俞行毅了,正欲叉手行禮,卻被夏清蓮扶住,請至廳內居中坐了。
那俞行毅當下推金山倒玉柱,翻身拜了六拜。
周曉曉大吃一驚,正欲相扶,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一瞬間洞悉了他此舉的含意。
若我和俞行知能繼續來往,那他的家人當不會如此,既然他哥哥以三品大員之身,折節下拜,那便有清算恩義,了結情緣的意思。
想通此節,周曉曉也就慢慢坐穩身體,將這六下大禮結結實實的受了,方才伸手虛托一下,口中不緊不慢地道:“將軍何故行此大禮,奴家可生受不起?!?
第12章
俞行毅拜完起身:“姑娘奮不顧身,救了舍弟的性命,便是我俞家合府的大恩人,當受此禮。先前因姑娘養病,不敢打擾,今日得見方遂我心愿。”
隨即吩咐下人擺上酒宴,請周曉曉坐了正位,夏清蓮對坐,自己打橫作陪。
待酒水上桌,夫妻二人輪番把盞,欲再行禮敬。
周曉曉這才攔住,卻道:“我年紀尚幼,將軍和姐姐不可恁得多禮,倒是折殺了我?!?
俞行毅道:“五弟在我兄弟中排行最末,我和長兄對他最是疼愛,家慈和祖母更是看做性命一般,今番若非姑娘大義,愚夫婦不堪想如何面見高堂?!?
到底是夫妻兩雙雙再行一禮,各敬了一杯酒,方才落座。
周曉曉還禮道:“我和子規相識于危難之時,相互護持,乃是朋友之義。將軍和姐姐不必如此客氣?!?
說話間夏清蓮略微示意,便有數名丫鬟魚貫而入,手中均托著朱漆大盤,上置金玉首飾,綾羅綢緞。林林總總,無一不華美異常,一時滿室生輝。
夏清蓮起身,一一指給周曉曉過目:“這是母親從東京捎來的一點心意,要愚姐代為向妹妹致謝,還望妹妹萬勿推脫。”
周曉曉看著擺在面前的第一個托盤,數支精巧的珠釵玉環上輕飄飄地放著一張銀票,一張面值千兩紋銀的銀票。周曉曉默默地看了半晌,突地笑了,她輕輕一抬手,客套了兩句,便坦然地將這份厚禮收下了。
席間俞行毅夫妻輪番舉杯相敬,周曉曉倒是來者不拒,雙方你來我往,推杯換盞,及至賓主盡歡,周曉曉方才告辭回去。
俞行毅送客回屋見夏清蓮扶桌而坐,已是態生雙靨,面泛桃花,不禁笑道:“夫人不過略陪了幾杯,卻是已不勝酒力。”
“不曾想周妹妹酒量如此的好?!毕那迳徝嗣l燙的臉頰,“夫君,你看這今日之事……”
俞行毅卻不回話,大馬金刀地在桌邊一坐,伸出兩指輕輕扣著桌面。
心中想到,自己統兵多年,殺伐征戰,一身煞氣濃重,素日里便是尋常男子見了都不免畏畏縮縮,更莫說是女子。
想這滿府丫鬟女眷在自己面前無不是狀若鵪鶉,戰戰兢兢。今日這個小女子倒是穩得很。
“夫人無需多慮,依我看這位周姑娘通透得很?!?
“是了,周妹妹真乃玲瓏心腸,一點就透,她改口不提行知的名諱,只稱他的表字子規,這是表明二人只是朋友之交。母親的厚贈,夫君的大禮她都坦坦然然地接了,只怕她心中什么都明白了?!?
“周姑娘性情通達,卻倒好說。只是回想五弟臨走之時的模樣,這事恐還沒那么容易了結。只能暫且先看著吧?!?
夏清蓮心中也不免嗔怪,婆婆這回可是給丟了塊燙手山芋,這棒打鴛鴦的事,處理得好沒有功勞,處理不好難免惹五叔怨懟自家。
卻說清蓮夫婦心中各有所慮,暫且按下不表。
值此過了幾日,周曉曉收拾行裝前來同夏清蓮請辭。夏清蓮很是吃驚,直拉住周曉曉雙手道:“莫不是仆婦頑劣,惹妹妹不開心,妹妹盡管說與我知,如何言去?”
“這些時日承蒙姐姐照顧,對我事事盡心,體貼入微,我心中對姐姐是好生感激?!敝軙詴哉\摯地說,“然而聚散終有時,我雖為女子,但尚有一二手藝傍身,未嘗不能自立。他日我依舊常來探望姐姐,還望姐姐莫要煩我?!?
“這,這如何使得。”夏清蓮這下是真的有些愣住了,在她自小就根深蒂固的思想里,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天然就是依附男子而生。她就沒有過未婚的女子還能自立門戶的觀念。
周曉曉經這些日子思慮和考察,發覺自己并沒有多少可在古代謀生的手藝,唯獨做吃食這塊,是自己的老本行,尚有可為之處。
雖然是重操舊業,但因在不熟悉的環境里,她并不打算搞得太復雜,只想專注做糕點一項,開個小小的鋪子。
是以早早準備好說辭,車轱轆話張嘴就來。
“家祖父乃是糕點師傅,我自小學得一些皮毛,因而打算開個糕餅鋪子,做些小本買賣。愚妹生于市井,不慣拘束,總覺得人活一世,唯有能自立自主方才快活。還望姐姐體諒則個?!?
她拉過一道前來的吳嬸,“說來也是緣分,日前和吳家嬸子提起此事,可巧她宅子的西側便有兩間沿街鋪子空置著。我便同她商量,賃她家鋪面并屋舍居住。有她二老從旁看顧,也免卻我莽撞惹事?!?
吳嬸便也道:“夫人不必擔心,我家那宅子只有我和老頭子兩人居住,素日里空闊得緊。周姑娘生性活潑,我很是喜歡,她搬過來,倒是能給我家添不少生氣。”
夏清蓮苦留不住,只得安排車馬由她去了。
周曉曉本無什么行李,自收拾了俞母饋贈的金玉首飾并幾件衣物,打拴一個包裹和吳嬸攜手登車而去。
待俞行毅回府,聞得此事,頓足道:“簡直胡鬧,她無父無母,孤女一個,如何自立門戶。日后但凡有些失支脫節,不是耍處。”
“周妹妹主意已定,我留她不住。”夏清蓮答道,“況且母親既不愿成全她二人,你我卻留她長住府中,將來如何相處,倒叫奴家好生為難?!?
俞行毅搖首嘆息:“罷了罷了,沒奈何,權且如此。我自交代吳叔吳嬸代為看顧。夫人需記得時常遣人前去看顧一二,日后她若有煩難之處,你我能力所及,盡力相助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