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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次日日出而行,過午方回。回來之后面色十分詫異:“并不曾見到蒙古大汗,只有他的太子接見了我。我看太子面似平靜,其實難掩哀戚之色。恐怕蒙古大汗已經不在人世了。”
死于征途,大約就是鐵木真的宿命。
完顏康道:“比起老死臥榻之上,或許這樣更適合他。”
徒單衡道:“如果鐵木真不起,蒙古應該很快就有使者過來了。”
完顏康道:“正好,我有一事也想問一問他。”
史天倪奇道:“不知殿下想問什么?”
“蒙古為什么會聯宋伐金?并且到了這個時候還不退兵。”這不是蒙古已經將北方領土吞并的時候,與宋夾擊金國,然后競爭天下。如今周國起于北方,從縱向來說,蒙古金中間還夾著一個周呢。從橫向推進來說,河南雖然靠西,但開封是不可能被讓給蒙古的。所以,它圖什么呢?如果是伐遼時顯得稀爛的宋軍,一切都好講,現在卻是勇猛得很,先入汴京的宋國。蒙古在想什么?
徒單衡道:“也許,是估量宋軍的戰力。”
兩人都猜錯了,其實是想將你們推到海里呀!
然而周使來過之后,窩闊臺便很快地作了最壞的打算,遣使遞了訃聞,并且約定,與完顏康重劃疆界。承認完顏康對山東等地的占領,要求完顏康不過問河南。這與完顏康的底線是重合的,使者也不會告訴完顏康蒙古與宋接下來的計劃,完顏康便不再問。
只要求一個附加條件,歸還二帝遺骸。窩闊臺對此并不執著,答允了完顏康的要求。
二帝埋骨之所乃在汴京城外,并非宋軍控制的汴京。二帝遺骸很快被迎了回來,完顏康親自素服迎于河岸,與蒙古使者辦了交接。
以徒單衡和金君二人護送遺骸北上中都安葬,并且在中都籌劃稱帝事宜,兼顧北方防務。而蒙古軍也往西撤退,似乎對這里并不感興趣。仿佛之前死了大汗都沒有走的不是他們!
必有古怪!
完顏康小心謹慎,連夜召集將領,布置了沿河的防務!然而緩緩北歸。心里的疑惑升到了極點,因為擔心沿河生變,他沒有去中都,而是回了陜西,這樣即便有事,行動也能更快一點。
數月之后,疑問終于被解開了——
完顏康北還,蒙古人西歸為大汗舉行葬禮,臨安趁機出兵收復了黃河南岸的領土。蒙古人辦完了葬禮,窩闊臺作為新汗,需要給帝國帶來財富和勝利,與完顏康相爭,勝負尚在未知之數,打臨安就方便得多,也順手得多了。
并且,大迂回包抄的戰略,也需要滅掉南宋,防止它與完顏康聯手。窩闊臺很直接地派兵將大理拿下,從南方進攻南宋。
臨安懵逼了!一個北方民族!你不從北面先將周國打敗了,繞到我們南邊來是幾個意思?
窩闊臺的借口聽起來也很像那么回事兒——約好了滅金,你們卻侵占了本該屬于我們的土地!是你們違約了。
到此,完顏康終于放下心來,奉包惜弱啟程北上,定都北京,擇吉稱帝。
第127章 完結了
蒙古帝國征服的腳步從來不會主動停下,直到打不動為止。自從隔岸通使之后,“互不攻伐”的約束力便突然下降了,蒙古兵時不時便要越個界。完顏康恨得牙癢,卻礙于國內需要休養生息,而山東等地飽經兵火猶自殘破,根本無力進行大規模的反擊,深入草原,給蒙古一個深刻的教訓,令其不再寇邊。
無奈之下,完顏康只有自己坐在鎮中都,然后苦哈哈地做一件他先前十分不齒的事情——沿長城布防。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甚至連之前的經濟封鎖都因為蒙古國土的擴大而失去了犀利,以往對各部族比較有效的扶植代理人與挑動內亂,因為草原的統一都不管用了。
農耕對游牧,積蓄不足的時候就是這么憋屈。
其實,比起南宋,完顏康算是好的了。他還可以沿長城布防,被戳出真火來還會點起兵馬稍作反擊,可以一路追著地方打,以示自己不好惹。蒙古也沒有集中優勢兵力與他作決戰的準備,兩家就這么你撓我一下,我撓你一下。南宋就比較郁悶了,誰也沒想到蒙古是真的這般氣吞山河,大迂回包抄包抄得范圍這么大!
南宋的布防,主要集中在對北方,西部也有,西南方向卻不是重點。大迂回包抄的戰略,原本應該是到忽必烈時期才會被貫徹執行,現在因為完顏康擋在北方,它提前出現了。南宋卻沒有相應的重視起來。
對此,完顏康也無能為力,南宋并不相信他,他也沒有為南宋火中取栗的情操。不趁火打劫,是因為他需要消化現在的所得,并且……應要求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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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可以說因為連年征戰,事務繁忙沒有功夫成家。現在另兩家掐作一團,與自己只是小打小鬧,不趁此機會辦場喜事,還有什么時候更合適呢?
包惜弱這么說的時候,完顏康正坐在她的對面喝茶,噗的一聲噴了一桌子。侍女急急上來擦桌子換茶,包惜弱無奈地問:“你究竟在別扭什么呢?”
完顏康擦擦嘴,問道:“阿衡是怎么對您講的呢?”
包惜弱吃驚地問:“你怎么知道阿衡對我說過什么了?”
完顏康道:“除了他,還有誰呢?”
“他說得也不錯,你也到年紀了。”
“他自己還沒成家呢。”
包惜弱道:“你不要與我歪纏,他的事情,自有他家里人作主。我現在說的是你。”
“我并沒有別扭,”完顏康冷靜地道,“你們選吧。反正,誰跟我過都不能叫我不痛快了。”
“那也行。”包惜弱沒有猶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這么過來的。縱然心有疑慮,兒子都答應了。至于人選合適不合適做國母,前面自有人把關。過了前面的關卡,她再看看此人會不會照顧兒子,也就妥當了。
完顏康鼓起雙頰:“還是有點兒不得勁。”
包惜弱道:“他對我講,有后有妃,總要有幾個人的。多幾個備選,覺得不合適的,便發予財帛遣送還家。我想,不要太多,你說呢?不然這新婚的時候還杵著個人,心里也不好過。”
完顏康呆了一呆:“我要一個就夠了!”
包惜弱歡喜道:“那好。我還是給你看幾個好姑娘備選,你看中了誰悄悄兒地告訴我,我便當成是我取中的,旁的姑娘不是不好,是與我不投緣兒。免得回去之后被人說長道短,好不好?”
完顏康道:“好。”
自從他答應了,徒單衡卻先將好些閨秀的家族來歷拿來與他挑選。徒單衡所擇,盡皆是大家出身,祖上不是清流就是文學大家,又或者是累世功勛之族。完顏康道:“我不看啦,這般擇妻,是否不莊重?”徒單衡翻了個白眼:“難道這些人沒有稱量過你嗎?”
完顏康啞然,將卷軸堆回了桌上:“不是說讓我媽過目之后再給我看的嗎?”
徒單衡鄙視地看了他一眼:“給你反悔的機會,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