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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任不蠢,不會用親妹妹施這等美人計,所以派李德馨前來,必然是看中她有某一項長處,或者她的長處還不止一項!
完顏康交代完注意事項,即刻趕回。勇義軍與西夏的關(guān)系,人盡皆知,無論是哪方勢力,也都不想與西夏交戰(zhàn),安撫西夏是必須的,甚至在許多人的心里,夏主將妹妹都送了來了,他們也不介意多一個黨項族的女主人。
西夏經(jīng)過數(shù)年休養(yǎng)生息,戰(zhàn)力更勝以往,它的土地比蒙古肥沃,史上也曾是漢唐領(lǐng)土,還是那句話——不劃算。金國舊土沒有十分強烈的歷史責任感,更注重利益一些。能合西夏之力,吞金滅宋,再反手與蒙古抗衡,那就太完美了!
回程的路上,許多人都笑得很曖昧,安撫西夏,在他們看來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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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康眉頭緊鎖,與蒙古講和,前期必須秘密進行,他也不需要向任何“他國”匯報。西夏不滿是應有之義,李德任遣使而來必少不了這樣一個程序。但既然是遣使而來,就必然是有緩和的意思,如何讓西夏不要炸毛,是擺在他面前的難題。
到得府內(nèi)歇下,西夏使節(jié)卻還沒有抵達。夏使走得并快也不慢,先期遞交了文書,得到應允,才緩緩而來。這給了完顏康足夠的準備時間,比如館驛,比如應對之策。
徒單衡被他派往上京路,也是為了隔開徒單衡與完顏洪烈,免得發(fā)生意外。徒單衡二話沒說,收拾完了行李,便往上京路去了。耶律留哥不是善茬,他也怕上京路的女真人無法與之維持平衡,更何況上京路的煤鐵礦才開挖,新的糧種也需要試種推廣。科舉份額不是不爭,而是發(fā)現(xiàn)如果上京路興旺了,份額自然會增加,否則撒潑打滾兒也是爭不來的。
走得痛快,還能讓完顏康放下戒心,以為他想完顏洪烈去死的心沒那么強。從而是有更多的布局機會。
完顏康身邊的女真人力量減小,史天倪與張柔等北地漢人漸得重用。議事之時,張柔便說:“我與西夏向為盟好,互施援手,斷不可因小失大,丟了這盟友。人無信不立,國亦如此,請與西夏再宣盟誓。”他屬于理智派,對西夏也沒什么深仇大恨,講得也比較平和。
史天倪贊點地道:“正是如此,與蒙古議和雖然解了燃眉之急,卻也有些麻煩。第一,若蒙古攻我盟友,我當如何?第二,蒙古騰出手來,翦滅諸國,勢力大增,我當如何?第三,蒙古若與金、宋聯(lián)手,我當如何?”
斫答想了一想,道:“我有話說。”
完顏康一笑:“說?!?
“我們忌諱蒙古,難道蒙古不忌諱我們嗎?”
張柔點頭道:“是以我等并沒有諫阻此事,”他到底比斫答見識深些,并沒有被問住,“如今史兄所言,也是未雨綢繆?!蓖觐伩刀抢镅a上一句【再說了,反悔對我來說也沒有什么心理障礙。】史天倪對完顏康一拱手:“元帥容稟。我與蒙古,互相忌憚,實非長久之策,彼趁此之機吞并諸國,我亦可如此?!?
戲肉來了!他們都擔心完顏康還是“不忍”去吞并金國。
完顏康問道:“你們覺得,不能消滅我等,蒙古人會停手嗎?他們停不下手的,蒙古資財匱乏,在劫掠中嘗到甜頭的人是不會停手的,南下不行,他們便西進?!?
斫答道:“他們有事做,我們正可趁機下河南!”他頗為注意,不提“滅金”二字。
完顏康道:“這才是你們要說的吧?”
斫答理直氣壯地道:“這難道不是我們該想的嗎?否則養(yǎng)我們何用?宋國無用,與他們聯(lián)手還要收拾爛攤子,不如不要?!?
張柔道:“不錯不錯,免得到時候再有河南之爭。”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大餅畫好了,一齊望向完顏康。完顏康道:“先見夏使。”這時候完顏康就想起徒單衡的好處來了,這類事情上徒單衡的表達方式要更能讓他接受一些。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張柔等人有些恍然,瞬間明白了:不能自己說什么,老板就照著干呀!這種想法必須排除!
十分有默契地,諸人將此事掀開,討論起夏使的事情,并且放棄了拿李德馨調(diào)侃完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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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使不久便到了,比起以前見過的使者,這一次的西夏使團看起來精神多了。從來使者們都是西夏貴族,生活優(yōu)渥,看不出生活是不是窘迫。隨從就不一樣了,尤其是低級的隨從,他們的狀態(tài)更能看出西夏的狀況來。低級隨從們比之前看過的顯得安逸,表情中急迫的成份并不多,人也比前幾批略胖一點。就是衣飾,簡樸歸簡樸,也干凈了許多。
西夏現(xiàn)在過得不錯。完顏康得出了結(jié)論,對夏使的態(tài)度愈發(fā)和緩了。
西夏正使是皇室老人,禮儀和緩而周到,不見橫眉豎眼,從從容容遞交了國書。通常國書上寫的都是表面文章,縱有深意也是彎彎繞繞,這是兩個國家的傳統(tǒng)。西夏與勇義軍通書稱“國書”,這本就代表了李德任的態(tài)度。
李德任相信完顏康并不傻,不至于相信可以與蒙古長久和平共存,并為此舍棄西夏,但是姿態(tài),還是要做的。
于是,在完顏康與正使客客氣氣說了好多“一向友好”之類的話之后,作為副使的李德馨出場了。與先前相比,她成熟了許多,安安靜靜地聽兩人講完客套話,等長輩正使微側(cè)身子,閃出半邊空縫來,從“友好”說到了“一向”,引出來“您一向友好”公主都給我們放回來了,所以這次公主也跟過來了。
李德馨行禮,完顏康回禮,友好地氣氛里,李德馨道:“那時年幼,多有得罪?!?
完顏康想起當初,自己也是一言難盡的裝模作樣,不由笑道:“大家都一樣的?!?
李德馨道:“如今怕還要再得罪一次。”
完顏康不動聲色地問道:“是什么?”
“你我是盟友嗎?”
“是。”
“盟當共進退,不知你為何與蒙古勒石有約互不攻伐?要置我大夏于何地?有朝一日,蒙古攻夏,閣下要袖手旁觀嗎?”
雖然也很想馬上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正使還是“勸”住了李德馨:“國家大事,豈能草率?不若詳談?否則便是答應了,不能應驗,又有何用?”
這樣的情節(jié),明白人都知道是走過場,戲肉在場下,完顏康含笑答應了。正使道:“還未拜見太夫人?!崩畹萝巴纯斓爻姓J:“是我的不對,禮未見完,先沖動了起來。先前多蒙照顧,還請允許我等拜見太夫人。此外還有一事,你們要詳談,總要先考慮的。”
完顏康因問何事,李德馨的從容也繃不住了,沉下臉來道:“蒙古入吐蕃了?!?
第117章 深沉了
吐蕃曾經(jīng)是一個龐大的高原帝國,一度對唐帝國造成了不小的威脅?,F(xiàn)在的吐蕃,已經(jīng)不是那個統(tǒng)一的帝國了,早在唐代后期,因為內(nèi)斗等各種原因,它便開始分裂,沒有了一個共同的王,只分為各部。后來,各部更是分別依附于北宋和西夏,昔日榮光不復。
時至今日,昔日的吐蕃帝國已經(jīng)不復存在,名字卻還保留了下來,通常用來指青藏高原這一片原吐蕃帝國的范圍。
青藏高原,原本是黨項族的故土。因為吐蕃興起,黨項人不愿歸附,不得不離開家鄉(xiāng)。輾轉(zhuǎn)被唐帝國收留,賜予靈夏之地,才有了新的繁衍生息之所,成為第二故鄉(xiāng)。在靈夏生活日久,黨項人早沒了回去生活的念頭,青藏高原的生活,遠比不上河套平原。
往昔被迫遷徙在今人心里,其仇恨之意已經(jīng)很少了,西夏人更擔心的,卻是蒙古人吞并吐蕃諸部之后會有什么舉動!
既然是從青藏高原遷出,遇到唐帝國而止,而唐與吐蕃曾有戰(zhàn)和,可知它們離得很近,靈夏諸州甚至可說是夾在唐與吐蕃之間。唐帝國沒了,中原之地政權(quán)紛立,不變的是黨項人與吐蕃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蒙人滅了西遼之后,往西是中亞諸國,西遼的正南方,是吐蕃諸部!